昂吞的呼吸刚刚鬆了半拍——
“咚。”
一声沉闷的撞击。
从船底传来。
不是攻击。
更像是——敲门。
所有人同时低头看向脚下的甲板。
第二声。
“咚。”
船身微微一晃。
第三声。
“咚。”
然后——
船头方向的海面上,水浪无声地分开。
一个黑色的尖锐轮廓从水下缓缓浮出。
噬海狂鯊。
它没有攻击。
它就那样浮在运输船正前方不到二十米的地方。
静静地。
驾驶舱上方的装甲板打开了。
一个年轻人站了起来。
逆光。
海风吹动他沾著盐渍的作训服衣角。
他的表情很平淡。
看这一船人的眼神,像在看一群不知死活的蚂蚁。
甲板上,一个手抖的机枪手下意识地把枪口转向他。
张衍的目光扫过去。
只是一个眼神。
机枪手的手指僵在扳机上,像被冻住了。
他放不下去。
也扣不下去。
张衍收回视线,看向驾驶台上的昂吞。
“你是头”
声音不大。
海风送过来,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昂吞的嘴唇在哆嗦。
他是缅北叱吒风云二十年的狠人。
砍过人,吃过枪子儿,从死人堆里爬出来过。
但此刻,他觉得自己的膝盖在发软。
不是怕死。
是那种面对绝对不可抗力时,生物本能层面的、无法控制的恐惧。
张衍等了三秒。
没有得到回答。
他的嘴角动了一下。
“最后一次。”
“你是头”
昂吞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两次。
他的脑子在飞速运转。
逃
往哪逃
两艘快艇的残骸还在海面上飘著,三十几个人在水里扑腾。
这条运输船的最高航速十四节。
对面那个东西水下四十五节。
跑
开什么玩笑。
打
甲板上的dshk和zpu-4还在。
但他刚才亲眼看到,那条机械鯊鱼像切豆腐一样把十二米的武装快艇劈成两半。
12.7毫米的子弹能打穿那层装甲
他不敢赌。
剩下的选项只有一个。
昂吞鬆开攥著栏杆的手。
他看了一眼身边的副手。
副手的脸色比他还白。
昂吞转身,一步一步走下驾驶台的铁梯,走到甲板上。
甲板上的武装人员端著枪,但没有一个人敢开火。
他们的眼睛全部盯著海面上那个站在黑色巨鯊背上的年轻人。
昂吞走到船舷边。
他和张衍之间只隔著不到二十米的海面。
“我是。”
他的声音比他想像中要稳。
“昂吞。金蛇帮二当家。”
张衍看著他。
“谁让你来的”
昂吞犹豫了零点几秒。
“没有人让我来。”
他说了实话。
“我的人在丛林里见到了你的……那只铁老虎。我想要它。”
张衍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著昂吞。
那种目光,不带愤怒,不带杀意,甚至不带任何情绪。
就是看著。
像一个人在决定要不要踩死脚边的一只蟑螂。
这种目光比杀意更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