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杀意意味著对方把你当成了威胁。
而这种目光意味著——你连威胁都算不上。
昂吞的膝盖终於软了。
他“扑通”一声跪在甲板上。
缅北的二当家。
手下管著三千人、两个县的地盘。
此刻跪在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面前。
膝盖撞在铁甲板上的声音很响。
“大哥!”
昂吞的声音开始发颤。
“是我不知天高地厚!是我有眼无珠!”
他的额头贴上甲板。
“求您饶命!”
张衍低头看了他三秒。
转头扫了一眼甲板上那些还端著枪的武装人员。
“把枪放下。”
他的语气像在说“把门关上”一样隨意。
四十几个武装人员互相看了看。
然后,稀里哗啦的声音响起。
ak、rpg、手枪,被扔了一甲板。
张衍从鯊背上跳下来,落在运输船的船头。
他的脚踩在铁甲板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然后他走过去。
经过那些武装人员身边的时候,没有看他们一眼。
走到昂吞面前,停下来。
昂吞跪在地上,头压得很低,额头上全是冷汗。
“起来。”
昂吞抬起头。
他的眼眶是红的。
不是感动。
是恐惧逼出来的生理反应。
他看到张衍站在自己面前。
逆著光,海风把他的衣角吹起来。
年轻的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昂吞慢慢站起来。
腿还在抖。
“我本来打算杀了你。”
张衍说。
昂吞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但现在我改主意了。”
张衍看著他。
“你在缅北,有多大的地盘”
昂吞愣了一下。
“两……两个县。三千人。”
“消息网呢”
“从仰光到清迈,都有我的人。”
张衍点了一下头。
“我需要你做一件事。”
昂吞立刻挺直了腰。
“您说!”
“你的地盘上,最近有没有发生过——”张衍顿了一下,“异常的事”
“异常”
“比如,有人突然性格大变。”
“或者,有动物成群死亡。”
“又或者……”
张衍的声音压低了半度,“有人的眼睛变成红色。”
昂吞的脸色变了。
“你……你怎么知道”
张衍的眼睛微微眯起。
“说。”
昂吞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抖。
“上个月……我们辖区南边的一个村子,一夜之间,全村的牲畜都死了。”
“死法很怪,不是被咬死的,是……是乾瘪的。”
“像被抽乾了一样。”
“然后呢”
“然后村里有几个人疯了,见人就咬。”
“我派人去处理,把那几个疯子绑起来的时候……”
昂吞的声音在颤。
“他们的眼睛是红的。”
张衍沉默了两秒。
“那些人现在呢”
“关在我们的地牢里。”昂吞赶紧说,“活的,一直关著,没敢杀……那东西看著就不对劲。”
张衍从口袋里掏出卫星电话,递给昂吞。
“记住这个號码。”
他报了一串数字。
“从今天开始,你辖区范围內,任何类似的异常——红眼、成群动物死亡、磁场干扰、电子设备批量失灵——第一时间打这个电话。”
昂吞双手接过电话,点头如捣蒜。
“是是是!”
“另外。”张衍看著他,“你地牢里那几个人,別碰他们,更別放。我会派人来处理。”
“明白!全听您的!”
张衍转身往回走。
走了两步,停下来。
“对了。”
昂吞立刻紧张地绷直。
“今天的事——你的船,你的人,你的弹药。”
张衍没有回头。
“你觉得值多少”
昂吞的脑子高速运转了零点三秒。
“五……五百万!”
安静了一秒。
“太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