昂吞的心臟猛跳了一下。

“一千万！”

张衍回过头，看了他一眼。

那个眼神很淡。

但昂吞读懂了。

不是嫌钱少。

是在看他的诚意。

“两千万。”昂吞咬牙，“这是我能拿出来的全部现金，一周之內到帐。”

张衍点了下头。

“帐號回头髮你。”

他跳回鯊背，驾驶舱合拢。

噬海狂鯊无声地下沉，黑色的轮廓在海水中渐渐模糊，最终完全消失。

海面恢復了平静。

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只有那些还在水里挣扎的落水人员，和甲板上满地的枪械，证明刚才不是一场梦。

昂吞站在船舷边，手里攥著那部卫星电话，盯著海面看了很久。

他的腿已经不抖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脊椎底部升上来的、异样的兴奋。

两千万。

两艘快艇。

三十几条人命。

贵吗

贵。

但值吗

昂吞把卫星电话小心翼翼地揣进內兜，拉上拉链。

太他妈值了。

他在缅北混了二十年。

见过军阀，见过毒梟，见过各国的情报头子。

但他从来没见过——一个人，骑著一头机械鯊鱼，在六十秒內摧毁三艘武装船只。

从头到尾，那个年轻人的表情没有变过。

就像碾死几只蚂蚁一样。

这种人，如果你是他的敌人，你会死。

但如果你是他的人——

昂吞深吸一口气。

他转身，看向甲板上那群还在发抖的手下。

“都给老子听好了。”

他的声音恢復了平时的威压。

“从今天开始，那个人——”

他指了指海面。

“是我们的老板。”

“他的命令，比我的命令大。”

“谁敢泄露今天的事，我亲手把他扔进海里餵鱼。”

“听明白了”

甲板上鸦雀无声。

所有人疯狂点头。

昂吞满意地收回手指。

他低头看了一眼內兜里鼓起的卫星电话轮廓。

嘴角，弯了起来。

金蛇帮的二当家。

从今天开始，不只是二当家了。

他是那个人在缅北的眼睛和耳朵。

这条线，比什么地盘、什么毒品生意都值钱。

……

水下一百二十米。

噬海狂鯊恢復巡航，航向东北，推进器低频运转。

张衍靠在座椅上，在手錶上点了两下。

一个新的联络人標籤被建立。

代號：金蛇。

权限：情报末端。

覆盖区域：缅北至中南半岛西部。

他关掉界面。

手机屏幕亮了。

聂倾城的消息。

“苍蝇赶完了”

张衍打字。

“赶完了。还赚了两千万美金精神损失费。”

“美金”

“嗯。”

“……”

“你去金三角是赚钱的吗”

“顺便。”

“张衍。”

“嗯”

“你是不是把全世界都当提款机了”

他想了想。

“没有。”

“你不是提款机。”

“你是老婆。”

那边安静了五秒。

“……滚。”

“快点回来。”

张衍把手机放下。

嘴角的弧度又没控制住。

算了。

反正深海里没人看见。

噬海狂鯊在洋流中划出一道笔直的轨跡。

航向不变。

东北方。

京海。

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