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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6章 双面(2/2)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时针悄然指向了十点。闻静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眼角沁出点生理性的湿意。傅归远放下已空的汤碗,关切道:“累了吧?先去休息,我还得看点资料,明天那台手术的资料还要最后再复核一下。”他体贴地拍了拍妻子的手背。

闻静不疑有他,点点头:“你也别熬太晚,注意身体。”她收拾好汤碗,起身走向主卧。在门口,她像是想起什么,回头深深看了丈夫一眼,灯光下她的眼神温和而充满依赖:“别太辛苦了,老公。”说完,才轻轻关上了卧室门。

沉重的实木房门合拢的轻响,如同一个隐秘指令的开启。傅归远脸上所有精心维持的温柔、体贴、疲惫甚至是对妻女那“家人”的关切,如同被强风吹拂的面具般片片剥落、碎裂、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冰封般的死寂,瞬间又被一种熔岩般灼热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热与扭曲所吞噬!

他瞳孔猛地收缩,又极度放大,仿佛黑暗在瞳孔深处爆炸!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咧开,形成一个无声而狰狞的弧度,透着一股令人脊背发凉的邪气!他几乎是以一种难以克制兴奋的轻快小步伐走到客厅一侧墙边。

那里挂着一幅仿宋笔意的山水横轴,画面恬淡悠远。傅归远伸出手,并非按动某处,而是以一种特定的顺序和轨迹连续划过画框下方几个不起眼的点。“咔哒”一声轻不可闻的机括声响起,整幅画连同后面覆盖的大理石墙面竟无声地向内滑开!露出一道仅容一人通行的、黑洞洞的密室入口!入口边缘镶嵌着冰冷的金属,其内侧雕刻着密密麻麻、细微却清晰可见的暗金色金蝉纹路——正是蜕仙门那至邪的象征!

傅归远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压抑内心喷涌而出的狂喜,一步踏入那吞噬光线的入口。

密室厚重的合金门在身后悄无声息地合拢、锁死。瞬间,一切来自客厅的温暖、明亮、生活的声响都被隔绝。室内空气如同凝固的寒冰,散发着一种混合着消毒水、陈年铁锈以及极淡、却令人作呕的甜腥的味道。唯一的光源仅是沿着墙角延伸出的惨绿色地脚灯,将整个空间染上一层犹如深海水鬼般的幽绿。墙壁、天花板皆是冰冷的金属材质,没有一扇窗户,令人窒息。

密室中央,一座约半人高、通体由狰狞黑铁浇筑而成的古老祭坛巍然耸立!其上布满了复杂且充满原始兽性的浮雕——扭曲缠绕的金蝉、空洞的眼窝、张开的獠牙兽口。祭坛表面覆盖着暗红近黑的污迹,如同凝结的陈旧血迹渗入了每一寸纹理缝隙。

祭坛顶端,端端正正地供奉着一件令人毛骨悚然的物品:那是一尊仅手掌大小的木雕面具,材质非金非石,质地细密漆黑如墨。面具上的女子面容刻线邪异扭曲,双眼是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嘴角却咧开到不可能的角度,形成一个似哭似笑、充满无尽怨毒与疯狂欲望的表情——蜕仙门圣物,“噬魂母面”!仅仅是凝神注视,仿佛便能听到无数怨魂在耳边凄厉哭嚎!

祭坛后方与两侧金属墙壁上,并非光滑一片,而是布满了密密麻麻、如同蜂巢般排列的微型暗格!每个格子前方都覆有一层透明的、类似树脂般的隔离罩。透过罩子,可以清晰地看到格内封存着各种各样无法言喻的存在、泡在幽绿色不明液体中的眼球,瞳孔呈现出不自然的扩散与凝固、一只不断蠕动、通体覆盖诡异暗金色符文的蠕虫状生物,在隔离罩子狭小的空间里撞击着内壁几片仿佛取自不同生物、形状怪异的皮肤组织碎片,在特制溶液中起伏浮动、几枚约拇指甲盖大小的多边形晶片,通体呈现深紫色,在暗处闪烁着幽幽荧光,宛如来自异星的矿石——这正是沈随安研发的聚灵陶瓷样品、一簇被细丝捆扎好的、干枯打卷、散发着死气的黑发、盛装着半凝固的、粘稠如油脂般的暗红色液体的小型罐体……整个祭坛散发出浓郁的不祥气息。

傅归远如同走向神坛的信徒,脚步急促地冲到祭坛前。他剧烈地喘息着,仿佛刚刚经历过一场冲刺般亢奋。双手颤抖着抬起,小心翼翼地、近乎膜拜地轻轻抚上那冰冷死寂的鬼母面具。指尖触及面具木质的刹那,一股极其强烈的电流感瞬间窜遍他全身,使他发出满足而痛苦的战栗呻吟!

“呃啊……”他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眼珠因为极度的兴奋而翻起一丝白晕,“完美……太完美了……迟闲川……”

对着那虚无的母面开口,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玻璃,却充满了病态的贪婪与痴迷:“……完美的‘仙蜕容器’!”他闭着眼,仿佛能穿透空间的距离,描绘出迟闲川的轮廓,“迟明虚,我还得感谢你给我留下了这天生的偃骨……纯净却强大的灵魄……深厚得如同古井寒潭的灵力底蕴……这简直是……上天为我准备的!千年,不,万年难遇的绝品!简直就是来渡我最完美的神灵!”

他猛地睁开眼,瞳孔中燃烧着一种近乎焚毁理智的欲望火焰,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似乎下一秒就要破体而出!脑海中浮现的画面不再是女儿的画,也不是妻子温柔的面容,而是迟闲川的身影:清晰记得他半倚在月涧观廊下、慵懒眺望远方的侧影,阳光描绘着他下颌的线条;记得他嘴角勾起一抹狡黠弧度、眼底闪烁着狐狸般光芒的瞬间;记得他在海市大学的演讲厅里,因为劝诫他时那通透的桃花眼;甚至能想象那副骨相完美、包裹在衣物下的身躯,在蜕变后会拥有何等超越尘世的力量……

“这么好的身体……这么强大的灵魄……不能为我所用……”傅归远的声音猛然拔高,带着毁灭性的偏执与占有欲,指关节因为用力压迫鬼面而咯咯作响,“简直是暴殄天物!是浪费!是渎神!”他低吼着,另一只手神经质地拂过自己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发鬓,“只有你……迟闲川……只有你才配站在我身侧……成为我蜕凡之路上永恒的道侣!”

他倏地平静下来,脸上重新挂上那种扭曲的笑意,低声笑起来,笑声在空旷冰冷的密室里层层回荡,诡异刺耳:“呵呵呵……今天在医院……鱼饵撒下去了……你们果然毫不犹豫地咬钩了……看得一清二楚……真好啊……”

他今天将沈随安推了出去,就为了能让他们能注意到,尤其是迟闲川,果不其然……

他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看着你们……像提线木偶一样,按照我谱写的剧本……一步一步,踏入我为你们挑选好的……最华丽的终局!这种掌控感……”他仰起头,仿佛在品尝稀世的琼浆,“……比世上任何东西都醉人!美妙得令我颤栗!”

他猛地张开双臂,如同要拥抱整个混沌的祭坛空间,拥抱那无尽的黑暗与即将到来的蜕变!“快了!很快了!”他的呼吸变得粗重,“沈随安的聚灵陶瓷是钥匙……慈安庵的地脉邪能是熔炉……月涧观的灵脉……而你……”

他目光投向密室墙壁上某个悬挂着迟闲川影像的微型显示屏,眼神痴迷又疯狂:“……迟闲川,你这身完美的偃骨灵魄……是我蜕仙路上最耀眼的冠冕!这盘大棋……终局将至!他们都是我的棋子……而我们!将成为执棋的神!”

他突然俯下身,冰凉的嘴唇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温柔,近乎神经质地亲吻着噬魂母面那冰冷扭曲的嘴角,声音轻如鬼魅的低喃:“再等等……再耐心等等……我的完美容器……我会让你获得新生……与我共赴永恒……统治这阴阳……两界!”

在惨绿光线下,傅归远的身影如同地狱深渊爬出的恶鬼,与祭坛和面具融为一体。他沉浸于自己的疯狂幻想中,脸上带着一种混合了痴迷、贪婪、暴戾与极度满足的表情,对潜伏在黑暗角落里的未知之眼毫无所觉。那里,一枚微小的、光学迷彩级的镜头正悄无声息地记录着这密室中的全部罪恶与疯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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