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大调查(1w)
“好神通!”宋世明眼中闪过喜色。这【崩天咆哮波】与他的战斗风格、肉身优势以及【魔虎金刚变】堪称绝配,能將他“力”的优势发挥到极致。
他深吸一口气,感受著体內汹涌澎湃的全新力量一质变中的气血,新开启的第四神藏,新增的三项攻击技能词条,以及刚刚觉醒的【崩天咆哮波】。
短短一夜,他的实力底蕴,又在大和硬之外发展出了猛这一分支。
次日。
宋世明换了一身较为正式的深蓝色长衫,独自下山,再次前往许州城。
他步伐稳健,面色平和,甚至带著一丝属於少年宗主的、刻意表现出来的沉稳与朝气。
完全看不出昨夜那化身魔神、拳毙呼霞的半点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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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门处的盘查果然严格了许多,守城兵卒和捕快数量增加了数倍,对进出人员的盘问细致而严厉,尤其是携带兵器、身形魁梧或气息剽悍的武人。
宋世明坦然接受检查,报上御兽宗宗主的名號,言明是应昨日欧阳大人之约,今日前来商议参军事宜。
查验的捕快听到“欧阳大人”几个字,脸色顿时变得古怪,上下打量了他几眼,倒是没过多为难,挥挥手放行了一一欧阳靖昨日大张旗鼓宴请这位年轻宗主,不少人都知道。
进城后,压抑紧张的气氛扑面而来。街道上巡逻的兵丁和捕快明显增多,行人神色匆匆,往日热闹的集市也冷清了不少,许多店铺虽然开著,但掌柜伙计都心不在焉,竖著耳朵听著门外路人的只言片语。
宋世明仿佛对这一切视而不见,径直朝著城中心,昨日约定好的徵兵行辕方向走去。
行辕设在一处徵用的富商別院,门口此刻更是戒备森严,披甲持戈的军士脸色铁青,眼神锐利地扫视著每一个靠近的人。
还未等宋世明走近,就听到行辕门口传来一阵喧譁。
几个看起来像是小门派管事模样的人,正围著一个穿著低级军官服饰的人焦急地询问著什么,脸上满是惶急。
“————军爷,我们的人已经凑齐了,今天能点卯吗后续的粮草怎么算”
“点卯点个屁!”那军官一脸不耐,语气暴躁,“欧阳大人都————出了那样的事,现在这里谁主事还不知道呢!
上头有令,一切徵募事务暂缓,等新的大人到了再说!都回去等著!”
“暂缓可限期————”
“限期现在是查案要紧!再囉嗦,把你们都抓进去审审,看是不是跟刺杀有关!”军官眼睛一瞪,杀气腾腾。
那几个管事嚇得脸色发白,诺诺而退。
宋世明脚步顿了顿,脸上適时地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
他走上前,对那军官拱了拱手:“这位军爷,在下御兽宗宋世明,昨日与欧阳大人有约,今日前来————”
“御兽宗宋世明”军官打断他,眼神审视地看过来,带著明显的怀疑和探究,“你就是那个欧阳大人单独宴请的宋宗主”
“正是。”宋世明点头。
军官冷笑一声:“你来晚了,也来巧了。欧阳大人昨夜遇刺身亡了,你不知道”
宋世明脸上的表情,在那一刻发生了极其细微、但又符合情理的变化。先是疑惑未消,似乎在消化这句话的意思,紧接著,瞳孔微微放大,眉毛扬起,嘴角下意识地张开,形成一个標准的惊讶表情,隨即,这惊讶迅速转变为难以置信,甚至带著一丝被戏弄般的荒谬感。
“遇刺————身亡”他的声音微微提高,带著清晰的错愕,“这————这怎么可能欧阳大人乃是呼霞境高手,身边还有护卫————昨夜我们还————”
“怎么不可能尸体现在还在州府衙门摆著呢!脖子都断了!”军官没好气地说,目光像刀子一样在宋世明脸上刮过,似乎在观察他的每一丝反应。
“宋宗主,你昨天最后见到欧阳大人,是什么时辰他可曾说过什么特別的话或者,有没有发现什么可疑之人”
一连串的问题拋过来,带著审问的意味。
宋世明脸上露出混杂著震惊、后怕以及被冒犯的些许不悦,他深吸一口气,仿佛强自镇定:“昨日宴饮,约在亥时末结束。欧阳大人只是勉励在下为国效力,约定今日前来。並未提及其他,也未觉有何异常。”
他顿了顿,反问道:“军爷此言何意莫非怀疑宋某与欧阳大人遇害有关”
“有没有关,查了才知道。”军官哼了一声,却没继续逼迫,只是挥挥手,“现在行辕乱成一团,没人主事。宋宗主先请回吧,若有需要,衙门自会传唤。”
宋世明脸色似乎沉了沉,但没再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他的背影在军官和几名军士的注视下,显得有些不稳,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噩耗衝击得心绪不寧。
他並没有立刻离开这条街,而是走到斜对面一个卖早点的摊子旁,似乎想买点什么定定神。
摊子很简陋,几张矮桌条凳。其中一张桌子旁,坐著一个穿著普通公服、脸色有些疲惫、正埋头呼嚕呼嚕喝著豆浆、吃著油条的年轻捕快。
此人正是魏巡。
魏巡看起来二十七八岁,相貌普通,属於扔进人堆就找不著的那种,唯有一双眼睛,在不经意抬眼看人时,会闪过一丝过於清醒和锐利的光,像隱藏在鞘里的薄刃。
他是许州府衙总捕头麾下最得力的神探,以心思镇密,直觉敏锐,经验丰富著称,尤其擅长从细微处发现线索。
欧阳靖的案子太大,总捕头点了將,他天没亮就被叫起来,忙活到现在,才抽空在这摊子上垫垫肚子,耳朵却竖著,捕捉著行辕那边的动静。
宋世明和军官的对话,他断断续续听在耳中。
当宋世明表现出那番“震惊”时,魏巡喝豆浆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低著头,眼角的余光却瞥向了宋世明。
表情很到位,惊讶、错愕、难以置信,层次分明。语气也拿捏得挺好,初闻噩耗的震颤,被质疑时的那点委屈和强硬。
一个乍闻恩主突遭横祸的年轻武人,应有的反应,似乎都全了。
但魏巡就是觉得,有那么一点点————
不对劲。
太標准了
还是那惊讶之下的肌肉,绷得有点太紧
或者转身离开时,那看似不稳的步伐,落脚的点却依旧扎实
他说不上来,只是一种常年与各色人打交道、观察无数细微表情和肢体语言后形成的模糊直觉一这位宋宗主的反应,底层似乎缺少一点真正的、发自灵魂的震动,更像是一层精心演绎的外壳。
当然,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魏巡没放心上。
可能是这年轻人天生沉稳,心理素质好,也可能是自己一夜没睡,过于敏感了。
一个十六岁开宗立派的少年,或许本就异於常人。
他继续低头喝他的豆浆。
就在这时,已经走出几步的宋世明,忽然停下了脚步他站在街心,背对著行辕和早点摊,肩膀似乎起伏了一下,然后,用一种刻意拔高、充满了愤懣、失望乃至被欺骗般怒气的声音,对著空气大声说道:“好一个为国效力!好一个前程似锦!原来都是空话!人死如灯灭,承诺成泡影!罢了!这军,不参也罢!御兽宗小门小户,高攀不起!”
说罢,他重重一甩袖子,仿佛要將满腔窝囊气甩掉,然后头也不回,大步流星地朝著城门方向走去,背影竟透出一股决绝的意味。
这番表演,情真意切。
將一个原本满怀热血抱负、却被现实无情嘲弄的年轻武人的失望与赌气,表现得淋漓尽致。
街上不少人听见,露出同情或瞭然的神色。
是啊,眼看靠山倒了,许诺的功名利禄没了著落,甚至可能惹上嫌疑,愤然离去,合情合理。
早点摊上的魏巡,咀嚼油条的动作又停了停。
他看著宋世明远去的背影,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刚才那番话————
愤懣是真的,失望也像是真的,但总觉得,那股“怒气”爆发的时机和对象,有点过於“方便”了。
像是一种顺势而为的切割和表態。
不过————
这也完全可以理解,明哲保身嘛。
魏巡摇摇头,把最后一口豆浆喝完,丟下几个铜板,抹了抹嘴,起身朝著州府衙门走去。脑子里已经將“御兽宗宋世明”这个名字,暂时归到了“需要后续了解情况”的名单里,但优先级並不靠前。
他现在有更头疼的事情要处理。
宋世明一路愤然离去,直到出了城门,走到无人处,脸上那层生动的愤怒与失望才如潮水般褪去,恢復成一贯的沉静。
他回头望了一眼许州城巍峨的城墙,眼神深邃。
第一步,撇清直接干係已经完成。
接下来,就看各方如何反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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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京,安和王府,噬阳殿深处。
关於欧阳靖死讯的加急密报,被小心翼翼地呈送到了正在血池中修炼的姬广谋面前。
浓稠的血浆包裹著他雄壮的身躯,玄妙的纹路在皮肤下明灭不定,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邪异波动。
他睁开眼,接过密报,目光淡漠地扫过。
对於欧阳靖的死,这位皇室巨头、金身极限的宗师,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波动,仿佛死的不是他麾下的幕僚,而是一只无关紧要的螻蚁。
甚至,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极淡的、近乎漠然的不耐。
“废物。”
他吐出两个字,声音在空旷邪异的大殿內迴荡,“连自己的命都看不住,枉费他乾爹消耗资源將他推到呼霞。”
他將密报隨手丟进血池,那特製的纸张瞬间被腐蚀消融。
“传令许州,凶手下落,出征前必须有个交代。否则,知州、总捕头,提头来见。”他顿了顿,补充道,“徵募之事,不得因此延误。让欧阳行那老东西派人接手后续,加快进度。”
命令简短而冷酷。
欧阳靖的死,对他而言,更多是面子受损和手下无能的体现,远不如北境战事和自身修炼重要。
只要不影响大局,一个呼霞境幕僚的损失,他甚至懒得亲自过问细节。
既然欧阳靖死了,那就再换人去办这件事情。
至於欧阳靖的死他还真不怎么在乎。
欧阳靖出身黄家,原本叫黄靖,后来被欧阳行那老东西收为义子,这才投入到他麾下。
若非看在欧阳行的面子上,欧阳靖这个成天没有任何作用的废物早让他拿去练功了。
安和王的漠然態度,通过特殊渠道传回许州,让原本提心弔胆、生怕承受雷霆之怒的州府高层,在鬆了一口气的同时,压力却更大了一一王上虽然不亲自过问,但限期破案的死命令,同样悬在头顶。
找不到凶手,他们真的会掉脑袋。
於是,许州官府开动了全部机器,捕快、衙役、甚至部分驻军都被调动起来,在全州范围內展开了地毯式的搜查。
客栈、酒肆、车马行、武馆、药铺————
任何可能留下线索的地方都不放过。
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就在这片官方力量全力运转的混乱中,另一股潜藏於水下的暗流,开始悄然涌动。
天涯海角楼附近,一条阴暗巷子的垃圾堆旁,一只脏兮兮、羽毛凌乱的麻雀蹦跳著,啄食著地上的残渣。
没人注意到,它那小小的眼睛,倒映著巷子墙壁上,一道极其模糊,几乎被风雨侵蚀殆尽的、类似爪印的痕跡。
片刻后,这麻雀扑稜稜飞起,消失在错综复杂的屋脊之间。
几乎同时,许州城几家地下情报贩子、以及衙门里某些不得志却又消息灵通的小吏,开始“无意中”接触到一些零散的、真假难辨的信息碎片:
—一有自称前夜在城西夜钓的更夫,隱约看到一道高大如熊羆的黑影,从天涯海角楼方向跃出,没入夜色,速度奇快。
—一天涯海角楼后巷的乞丐,捡到一小块非布非革、边缘焦黑、质地奇特的黑色碎片,疑似衣物或某种垫肩残骸,上面有极淡的、难以形容的腥气。
——城內某家专供武者疗伤、也暗地里处理些“特殊”药材的黑店老板,酒后向熟人嘀咕,前几天似乎有人来问过能短暂爆发气血、掩盖自身气息的虎狼之药,但没成交。
—一更有一些捕风捉影的传闻,开始將凶手的特徵,隱隱指向“身形异常魁梧”、“可能修炼能够吞噬气血的功法”、“对安和王不满”的方向。
这些信息片段,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巧妙散布出去,它们本身模糊、矛盾、
缺乏直接证据,但组合在一起,却隱隱勾勒出一个可能的轮廓。
更重要的是,某些碎片信息,经过极其隱晦的引导,其指向性开始与书会產生若有若无的联繫。
此时此刻。
黄学圣坐在另一栋顶级酒楼的一处隱秘的包厢內。
天涯海角楼被毁了个七七八八,只能將就將就了。
他正闭目接收著万体鸟源源不断反馈回来的信息,嘴角著一丝冰冷的笑意。
借刀杀人的刀折了,虽然出乎意料,但也给了他新的机会。
浑水才好摸鱼,將官府和书会的视线引向彼此,让他们互相猜忌、消耗,既能掩护圣妖门自身的行动,也能进一步试探宋世明的底细—如果宋世明真的与书会有牵扯,或者他本身就有问题,在这种压力下,必然会露出更多马脚。
就算最后查不出什么,也能让许州的水更浑,方便他完成杜长老的任务。
他的计划在稳步推进。许州这潭水,已经被他彻底搅动。
御兽宗,山门静室。
宋世明正在翻阅吴铭炎带来的、关於北境狼骑和拒北行省最新局势的简报。
就在这时,门外的丁菲璇来报。
“有客来访,自称王清懿的长辈。”
宋世明眼神微凝。
王清懿的长辈,除了胡展浩之外別无他人。而胡展浩作为梭城知县,绝无可能擅离职守。
那么,这个“王清懿的长辈”身份,已经呼之欲出了。
是书会的人。
他放下简报:“请到偏厅,我马上就到。”
偏厅內,一位身著青色文士长衫,头戴方巾,面容清瘤,三缕长须,年纪约在四五十岁之间的男子,正负手欣赏著墙上悬掛的一幅猛虎下山图。
“宋宗主,冒昧来访,还望海涵。”渔歌子转身,拱手微笑,態度不卑不亢,“原来是渔歌子前辈,久仰,请坐。”宋世明还礼,隨手遣散周围弟子,然后两人分宾主落座。
寒暄几句后,渔歌子开门见山,神色也郑重了几分:“宋宗主,明人不说暗话。
欧阳靖之死,震动许州。
如今官府大肆搜捕,风声鹤唳。
而近日,市面上出现了一些————很有趣的流言和线索。”
他目光平静地看著宋世明:“这些线索,七拐八绕,隱隱约约,既指向某些身形魁梧、修炼特殊功法之人,也隱隱与我书会一些朋友的作风习惯沾边。
手法不算高明,但很有效,像是有人在故意搅混水,想把水底的某些东西逼出来,或者————想让水面上的人互相撕咬。”
宋世明面色不变,只是静静听著。
渔歌子继续道:“书会行事,自有准则。安和王姬广谋,徵兵使欧阳靖,其人如何,外界传闻虽少,但我书会亦略有耳闻。
欧阳靖为安和王爪牙,行事酷烈,许州武林怨声载道。
其死,书会乐见其成。”
他顿了顿,话锋微转,“然而,如今有人想將这盆脏水,也泼到书会身上,甚至可能想借官府之力,来查我书会。
这是书会不能容忍的。”
“所以,渔歌子前辈今日前来,是希望我帮忙,澄清流言”
宋世明问道。
渔歌子摇了摇头,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澄清流言如风,如何澄清
况且,书会行事,但求问心无愧,何需向旁人澄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