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清璃的生活,变得极其规律。
每日午后,他会打坐修炼,继续打磨翻海术的沧海境。识海之中,那无边无际的沧海,在他日复一日的打磨下,愈发沉稳,愈发浩瀚。
每隔数月,他会返回神恒仙府,喝喝酒,看看那七柄飞剑有没有被人取走。
但结果,一如既往。
淬火剑被取走后,剩下的六柄飞剑,依旧静静插在那六座山峰之巅,散发着各色光芒,等待着有缘人。
偶尔会有弟子成功靠近,握住剑柄,但最终都会被震开。有人不甘心,一次又一次尝试,却一次又一次失败。有人知难而退,回去继续修炼,等待下一次机会。
那六柄飞剑,就像六道天堑,横亘在那些弟子面前,可望而不可即。
每日清晨,他会悄然升空,观察那村庄中的一切。看着农夫们下地劳作,看着妇人们洗衣做饭,看着孩童们嬉戏玩耍。
而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那个叫福茶的孩子身上。
看着他和伙伴们追逐打闹,看着他在村头的大树下捉迷藏,看着他和父亲一起去喂鸡,看着他在傍晚时分被母亲喊回家吃饭。
一切,都是那般寻常。
除了每晚那挥之不去的汗。
他观察得越久,心中的疑点便越多。
福茶每晚都会流汗,而且越来越多。
他记得第一次观察时,那孩子只是额头和脖颈周围有汗。后来,汗的范围扩大到了后背和前胸。再后来,连四肢都开始出汗。
每一次,他都是满身大汗地醒来,身下的草席湿透一片。
但奇怪的是,除了流汗,似乎并无其他不适。
白天,他依旧活蹦乱跳,和伙伴们玩得不亦乐乎。吃饭,胃口很好。睡觉,除了觉得热,也无其他异常。
这让黄清璃更加困惑。
这火焰,似乎像是要苏醒一般,正在慢慢释放它的力量。
但那释放的方式,却只是让那孩子流汗。
没有痛苦,没有伤害,甚至没有任何其他症状。
“这火焰,真的对他无害?”
黄清璃心中闪过这个念头,却又不敢肯定。
他需要更多的信息。
……
这一日,他又悄然升空,悬浮于村庄上空。
此刻正值午后,阳光炽烈,大部分农户都在家中休息。村头的大树下,几个孩童正在玩耍,其中便有福茶。
黄清璃的目光落在那孩子身上。
他正在和几个伙伴玩扔石子的游戏,笑得格外开心。阳光下,那张小脸晒得红扑扑的,额头上挂着汗珠,但那是玩耍时的热汗,与夜晚的盗汗截然不同。
看起来,和普通孩子没什么两样。
就在这时,黄清璃的神识捕捉到了不远处传来的对话声。
那是福茶的父母。
此刻,这对年轻的夫妇正坐在自家院中的树荫下,一边纳凉,一边低声交谈。
“茶儿他爹,你说茶儿这每晚流汗,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孩子的母亲开口问道,声音中满是担忧。
孩子的父亲叹了口气,摇摇头。
“我也说不清。看了好几个郎中了,都说茶儿身体没毛病,可这汗就是止不住。”
“要不……再去找个郎中看看?”
“找谁看?这方圆几十里的郎中,咱们都看遍了。那些郎中都说了,茶儿身体好好的,让咱们别瞎担心。”
“可这每晚流那么多汗,我……我实在放心不下。”
孩子母亲的声音有些哽咽。
孩子父亲沉默片刻,又叹了口气。
“要不……过些日子,我带茶儿去镇上看看?镇上应该有更好的郎中。”
“镇上……那得走一个多时辰呢。茶儿还小,走得动吗?”
“没事,我背着他去。”
“那……那好吧。”
两人说着,又沉默下去。
黄清璃悬浮于高空,将这番对话听得清清楚楚。
他眉头微微皱起。
连郎中都看不出问题?
这倒也不奇怪。凡间的郎中,只懂凡人的医术,如何能探知那隐藏在孩子体内的天地灵火?
但这流汗越来越多的情况,却让他心中的疑点更重了。
看来这火焰,确实像是要苏醒一般,正在慢慢释放力量。
只是……
“对那小孩的影响,似乎也只有流汗,往后就没别的了?”
他心中暗道,目光又落在那正玩得不亦乐乎的孩子身上。
若真是如此,那倒还好。
至少说明这火焰对他无害,可能是在以一种温和的方式,慢慢与他融合。
但即便如此,他也不能掉以轻心。
他收回目光,身形一晃,悄然落回木屋之中。
木屋内,光线昏暗。
他在木床上盘膝坐下,闭上眼,继续打坐。
窗外,阳光依旧炽烈,鸟鸣依旧声声。
远处村庄,孩童们的嬉笑声隐隐传来,飘散在午后的热风中。
等待那火焰,慢慢揭开它的真面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