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缕神识化作无形的丝线,轻柔地缠绕上那团火焰,如同一根根触手,开始细细勾勒、感知。他要感知的不是火焰本身,而是那火焰与宿主生命本源相连的脉络。
另一缕神识,则悬停于火焰上方,居高临下,锁定那火焰的本源气息。
两缕神识,分工明确,配合默契。
黄清璃全神贯注,神识细细探查。
那火焰的每一次跳动,每一丝波动,都清晰地映入他的感知中。
在那火焰的底部,有无数的、细微得几乎无法察觉的丝线,正向下延伸,没入福茶的丹田深处,没入他的经脉,没入他的血肉,没入他的生命本源。
那些丝线,便是火焰与福茶生命之气的“纠缠”。
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如同植物的根系,深深扎入土壤之中。
黄清璃看得眉头微皱,这纠缠,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三年前,他只是粗略感知到有联系,却没想到,这联系竟然如此紧密,如此深入。
他压下心中的波动,开始进行下一步。
他双手掐诀,体内灵力涌动,化作一道道玄妙的法印,朝着福茶体内印去。
那些法印,是“游离法”的核心法门,以法结印,加固宿主生命气息,同时压制灵物。
一道道光芒闪烁的法印,没入福茶的丹田,没入他的经脉,没入他的血肉。每没入一道,福茶的生命气息便稳固一分,而火焰的躁动便被压制一分。
这是极为精细的操作。
法印太强,会伤及火焰,导致其反噬;法印太弱,又无法起到压制作用。
黄清璃小心翼翼,一道一道地结印,一道一道地打入。
渐渐地,火焰的跳动慢了下来,那股警戒的气息也收敛了几分。
黄清璃眼中精光一闪,双手法诀骤变!
那缠绕着火焰的神识丝线,猛然收紧!同时,另一缕神识锁定火焰本源,开始引导那些丝线,一点点隔开火焰与生命之气的纠缠!
开始尝试剥离!
那些丝线,是火焰与生命之气的联系。要剥离火焰,就必须切断这些联系。但切断的时机、力度、顺序,都容不得半分差错。稍有不慎,便会伤及宿主生命本源。
黄清璃全神贯注,神识丝线小心翼翼地探索着,寻找着那最细微的缝隙,一点一点地切入。
起初,一切似乎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然而,异变陡生!
那原本被压制得安静下来的火焰,猛然剧烈跳动起来!
一股远比之前更加狂暴的力量,自火焰之中爆发而出,疯狂冲击着黄清璃的神识和法印!
那力量之强,让他猝不及防,险些被震开!
而这一切,直接反映在福茶身上,福茶的眉头紧紧锁起,脸上浮现出极度痛苦的神色。他的身体开始抽搐,呼吸变得急促而紊乱,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呻吟声。
他的体温,正在急剧升高!
那火焰,在以燃烧自身的方式,抗拒着剥离!
黄清璃脸色一变,连忙停止剥离,神识迅速撤离。
然而,即便他撤离了,那火焰的暴动却并未停止。它依旧在剧烈跳动,疯狂释放着炽热的力量,让福茶的体温越来越高,越来越烫!
“不好!”
黄清璃心中一紧,来不及多想,抬手一指。
一道精纯的法力自他指尖涌出,化作一缕清凉的气息,没入福茶体内。那气息顺着经脉一路向下,直达丹田,将那暴动的火焰包裹起来,缓缓安抚。
这是他以自身法力化作的安抚之力,虽不能压制火焰,却能暂时缓解它的躁动。
果然,随着那缕法力的注入,火焰的跳动渐渐平息下来。那股狂暴的力量,也慢慢收敛。
福茶的眉头舒展开来,身体停止了抽搐,呼吸也逐渐平稳。
只是那满身的汗,以及那依旧有些发烫的体温,昭示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黄清璃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收回手指,看着床上那孩子,眼中满是凝重之色。
“不行啊……”
他喃喃自语,眉头紧锁。
刚才的剥离,才刚刚开始,甚至连真正意义上的“切”都还没开始,仅仅是隔开了几缕联系,那火焰便如此剧烈地反抗。
而福茶,更是痛苦得几乎要崩溃。
他不敢想象,若是继续进行下去,会是怎样的后果。
“虽然过程会比较痛苦,但仅开始他就顶不住。若是强行提取,难免出事……”
黄清璃心中暗叹。
他不得不承认,他低估了这火焰与福茶生命的融合程度。
那根本不是简单的“寄居”或“共生”,而是真正的“融为一体”。
要想剥离,几乎等于将福茶的生命一分为二。
这根本不是他目前的修为能做到的。
他深深看了福茶一眼,随即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遁光,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房间。
遁光掠过村庄,掠过山林,很快便回到了那座小木屋中。
黄清璃落在地上,在凳上坐下,目光望向远处那座村庄,久久不语。
明明看到了问题,明明找到了方法,却因为能力不足,无法解决。
“不行。”
他忽然开口,声音低沉而坚定。
“还得找其他办法。”
他闭上眼,脑海中闪过“游离法”的每一个字,每一个步骤,每一个细节。
他要再仔细琢磨琢磨,寻找那更加平和的方式。
不是强取,不是硬剥,而是柔剥与顺引。
以最轻柔的方式,一点点引导那火焰,让它自愿离开,而不是强行剥离。
无论多久,为了机缘,他都要找到那两全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