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人!”
人字诵出,一息时间结束,金色大手霍然落下,抓向了唐玄奘盘膝而坐的身影。
“逆行佛门三藏神通,将肉身连同缚身咒印一并舍弃,神魂遁出三界之外,金蝉子,你果然没有叫本座失望。”
金色的手掌缓缓摊开,里面空空如也,早已不见了唐玄奘的身影,西天佛祖的“掌中世界”神通有史以来第一次无功而返。
“不过……你跳的脱三界之外,却依旧在五行之中,如何能够与本座为敌?”
如何能够与本佛为敌?!
一场大戏,足足演了几个时辰,直到深夜子时的时候才终于落幕。
不止是大山村的老人大人孩子们,连带着陆青禾这个凑热闹的,都是看了一个爽。
当然,因为这场齐天大圣的大戏实在是太过精彩,所以村民们几乎都生出了同样的默契——
老周家兄弟俩的鬼魂,应该是被送走了!
“有意思,村长他们可真够讲情面的,竟然这么舍得花钱!”
陆青禾看了一场热闹,见老周家安静的跟个坟堆似的,在与戏台上的热闹相比,形成了极大的反差,让她莫名的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艾玛,这地方,我还是别来了吧!”
摸了摸胳膊,陆青禾见没有人注意到自己,便拎着凳子溜了。
至于周大铁几个孩子,他们爱咋咋地,陆青禾还没那么慈母。
而就在这场大戏落幕的时候,距离清原县数千里开外,正在发生着一个小故事。
那是一个和尚与少年的故事。
“汪!汪!”
不大的村落里面聚集着数百户人家,此时虽未入夜,但是各家各院的后房之中都是燃起了炊烟。
村落四方也渐渐响起了孩童们嬉戏玩耍的声音,不时还有一两声犬吠,更显宁静祥和。
少年跟着和尚从村落中间穿过,前面那名看上去才二十几岁的和尚,似乎并没有在此地过夜的打算。
两人已经有一下午没有对话,少年自然不会出声打扰,只是继续安静的跟着对方的脚步,向着渐渐深沉下来的夜色走去。
大概过去了半个时辰左右,此时的天色也已经完全黑了下来,两人早已经穿过村落,行走在羊肠小路之中,前方终于出现了一间破败的庙宇。
“我们今夜就在此地休息吧。”和尚转过身来,那双合十的手掌似是永远也感觉不到疲惫一般,等到少年走到他的身前,终于开口说出了少年期待许久的话语。
年轻僧人似是知道了少年心中的懊恼,脸上不禁露出一抹和煦的笑容,似是在寻得少年的原谅。
“大师可真乐观,从未见你露出过苦色。”少年皮笑肉不笑的扔下一句话,便兀自向着前方的破庙走了过去。
“贫僧心中常怀欢笑,所以自然便笑得多了一些。施主若是愿意,也可轻易做到。”
和尚并不在意少年的挖苦,跟在少年身后,进入了充满霉味的破庙之中。
“大师,住处我们倒是找到了,可貌似缺少干粮淡水吧?”
少年从家里离开的时候就没有带水和食物,本以为和尚至少会沿路寻些斋饭,没想到对方居然是个传说中的和尚。
此时已经长途跋涉了整整一天,恐怕早就忘了自己是个需要补充体力的药罐子了吧。
“不急、不急,食物和水待会儿自然会有人给我们送来的。”
和尚进入庙中,便找了一块干净的地方坐了下来,并示意少年也坐下,而后便不再有任何动作。
少年坐在和尚对面,心里面没来由的升起一股邪火,饥饿、疲惫、寒冷、病痛、未知……
许许多多缠绕了他一整天的情绪,终于在此刻纷至沓来,冲击着他那已经快要坚守不住的耐心。
会有人送来食物和饮水?
莫不是孤魂野鬼、荒野猛兽,正常人会在夜晚带着食物和淡水来到这间破庙之中?
少年可不会相信和尚的连篇鬼话,心里面已经做好了煎熬的准备。
然而食物和淡水真的在半个时辰过后到来了!
三名虎背熊腰的大汉提着一只兔子和两壶烈酒出现在了破庙门外。
兔子已经死了,正在往地上不停的滴着鲜血。
而之所以说是两壶烈酒,那是因为早在三人出现在破庙外面以前,少年就闻到了那股曾经在自己家附近不常出现的醇厚酒香。
如果这就是和尚所说的食物和淡水,那也未免太随意了些。
“啊!”
一声惊叫,响起在三人之中。
“猴子,你发什么劳什子神经!”
为首提着兔子和烈酒的人有些不满,忍不住呵斥了身后发出怪叫的那人一句。
“虎哥……鬼、鬼!”
猴子显然是第一个看见少年和僧人的人,由于两人都没有什么动作,一个双手合十,一个拄剑而坐,如同雕塑一般,倒怕是把他给吓得不轻。
“咦?不对,庙里有人!”
猴子身旁,应该是癞头的那人也反应了过来,只见破庙里面坐着两个一动不动的雕塑,仔细观察之下,才发现和尚面露微笑,少年则是面无表情,只是忽然眨了一下疲惫的眼睛。
癞头惊慌之下,急忙对身前的虎哥发出了警告,三人顿时停下了抬起的脚步,纷纷从腰间拔出了三把在月色照耀下明晃晃的长刀。
“劳什子东西,竟敢躲在破庙里吓唬老子?!”虎哥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兔子和酒坛都被他扔向了身后。
转而拔出了腰间悬挂的武器,紧接着,就见其将手中的长刀斩向了靠近庙门的少年。
少年看不清虎哥的模样,只知道对方的身形十分魁梧,肯定可以很轻松的将自己踹翻在地。
更何况那把长刀在月色的照耀下实在是太过耀眼,少年甚至看到了上面沾着的一丝殷红血迹。
“阿弥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