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舟破开层层碧波，远处海天相接处，已隐约可见瀛洲域碧落岛的轮廓。

那是他们此行的目的地，岛上藏有瀛洲域最大的药典阁楼，据说收录了九域失传的数千种上古丹方。

云无涯和碧落岛的药阁阁主有些交情，可以弄到星辉草和夜阑花。

再之后，他们便要继续云游仙界。

挽月静静站着，出神地看着灵舟拖曳出的白色浮沫，看着它渐渐被海水吞没。

“还在想他？”云无涯轻声问。

苏挽月没有回答，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腕间那条红绫，此时的红绫比原本已经更加鲜红，散发着若有若无的灵魂气息。

“师父。”苏挽月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他会怪我吗？”

“怪你什么？”

“怪我不告而别。”她垂下眼睫，“怪我没有当面跟他说。”

云无涯终于转过头，看着她。

月光下，苏挽月的面容依旧清婉柔和，但眸子深处却藏着深深的疲惫。

“挽月。”云无涯放缓声音，“你离开，是为了什么？”

苏挽月沉默片刻，轻声道，“为了能帮他。”

“帮他什么？”

“帮他活下去。”她的声音依旧很轻，带着不容动摇的坚定，“帮他不被命运吞噬，帮他打破轮回的枷锁，帮他......做回他自己。”

云无涯看着她，忽然笑了起来。

那笑容里有欣慰，有心疼，还有一丝怅然。

“你呀......”他摇摇头，“当年见到你时，我就知道你这丫头心思重，虽然炼丹之道天赋极高，学什么一看便会，但什么事都往心里藏。”

他顿了顿，叹息道，“如今倒好，连道别都不敢当面说。”

“我怕......怕见了面，就走不了了。”苏挽月低下头。

灵舟静静前行，海风送来咸湿的气息，也送来极远处瀛洲域主岛的钟声，悠长沉缓如岁月本身。

“挽月。”云无涯忽然问，“你现在几品了？”

苏挽月微微一愣，“丹道......八品巅峰。修为，元婴八阶。”

云无涯眼皮跳了一下。

八品巅峰炼丹师，元婴八阶。

虽然见识过苏挽月妖孽的天赋，但心中还是极为震惊。

苏挽月离开苍冥域时只不过还是七品，现在仅仅过了两年多就八品巅峰了，而且他似乎都没见苏挽月怎么修炼过，修为跟着丹道水涨船高。

丹道的晋升没有瓶颈，更无法靠外力辅助。

只有能稳定炼制出极品丹药，才配成为八品，而现在整个仙界的八品炼丹师，一只手都可数得过来。

而能真正教导苏挽月什么的人，恐怕还没生出来。

云无涯虽为苏挽月师傅，但现在已经没有什么能教她的了，有时候苏挽月的想法和丹道甚至要比他更加精炼。

他现在能做的，就是带着苏挽月四处游历，依靠自己手中的资源，去给她更大的发展空间。

云无涯感觉用不了两年，自己就彻底跟不上苏挽月的脚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