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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通土方背后真正做主的人,不叫顺通老板。外头人都知道,真正点头的是一个叫彭三炮的。”
顾言抬了下眼皮。
“彭三炮?”
“嗯。”秦峰说道,“真名彭卫军,外号三炮。早年是倒渣土起家的,后来慢慢把江城几条主要夜间路线和渣场口子都盘熟了。现在大点的土方工地,十个里头得有七个绕不开他。”
顾言听到这里,反而不急着翻材料了,而是先问了句。
“这人跟谁熟?”
秦峰笑了一下。
“这才是关键。”
“交警那边夜里放行的几个口子,前边都有人跟他打过招呼。城建口也不是完全没人给他递过话。至于工地这边,轨道项目内部有没有人跟他通着气,现在还在看。”
这话一说,事情就更明白了。
地铁一号线这口子,不是突然让土卡住了。
是这条线本来就让人盘着。
前面项目方急着赶工期,土方却不给你走顺,原因不是调度差,也不是能力不够,是因为人家知道你着急,所以就更拿着你。
这和很多工程上常见的局一样。
你越急,我越不急。
你越不能停,我越要卡你。
卡到你最后没办法了,就得回来求我、让价、加钱,甚至给我独家。
所以王宝全前面那句“不是没车,是车总卡”,现在一看,真是说到根上了。
顾言把材料往桌上一放,看着秦峰说道:“也就是说,顺通不是关键,这彭三炮才是关键。”
“对。”秦峰点头,“顺通就是一面旗。真到夜里谁走哪条线、哪个渣场今天收谁、哪家工地先放多少车,最后看的还是他。”
顾言听到这里,反倒笑了。
“这人倒是挺会做生意。”
“地铁这种大工程,他都敢卡。”
“不是敢卡。”秦峰纠正了一句,“是已经卡很多年了。前面江城很多工地都顺着他那套路子走,只不过没地铁这么扎眼。”
这话说得很对。
小工地让人卡住,动静没那么大,外头也不一定知道。地铁不一样,一出事就是全城盯着,所以这回彭三炮才算是真冒出来了。
楚天河这时候也从外头回来了。
他前面刚去看完那批被临时转移的居民,心情本来就不好。因为住户情绪虽然稳住了一些,可一看那几户人家的状态,就知道这事压根没那么容易过去。人家房子裂了,你后面再怎么解释,心里那股不信任还是在。
所以他一进门,看见顾言和秦峰这边材料已经摊开了,直接问:“怎么样?”
顾言没绕。
“土方。”
“这次事故看着是施工压进度,根上还是土没走顺。车不是没有,是有人拿着车和路线在卡。顺通土方背后站的是彭三炮,这人把夜间渣运、渣场和停车场都盘得差不多了。”
楚天河走到桌边,把那几页东西一张张看过去。
看完以后,他没急着表态,先问了一句。
“轨道公司知不知道这人?”
秦峰说道:“十有八九知道。”
“项目部呢?”
“更知道。”
这就对上了。
地铁一号线不是突然被一个土老板卡住了,是项目从一开始就默认了有这么个人在前头挡着。平时没出事,大家都装作不知道。现在一出事,轨道公司和项目部嘴里讲复杂地层、讲工况,其实心里都明白,土方这根刺才是真刺。
楚天河听完,把那张清运表又翻回来看了一眼,才慢慢说道:“这就是说,地铁一号线能不能动,不看盾构机,先得看拉土的答不答应。”
顾言点头。
“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
说完,他把笔往桌上一点。
“而且这人不是单纯多拿点钱那么简单。他在拿地铁项目的急,逼项目往他手里收口。今天车够,明天路线断,后天渣场再拖半夜,你不想出事都难。”
这话一说,屋里几个人都不吭声了。
因为这不是普通土方公司坐地起价,这是拿一条重大工程的命门当生意做。
楚天河沉了几秒,抬头看着秦峰。
“人先别动。”
秦峰一听就明白。
这不是放过,是还要再看深一点。
因为现在只知道顺通和彭三炮卡着地铁,可后边怎么卡、谁给他递消息、工地里谁在配合、轨道和土方合同到底埋了什么口子,还没完全翻出来。
这种时候真要直接去抓彭三炮,顶多先把人摁一摁。可后边那套让地铁项目自己绕不开他的路子,要是还在,换个人一样能卡你。
所以楚天河又补了一句。
“先把账和线走清楚。”
“我先看看,这地铁到底是让人拿什么卡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