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扯!”黑面拍案而起,五百号人,才半小时!怎么可能?!
从敌人打响第一枪到现在,连三十分钟都不到。
这种速度,别说打垮他黑面,就算换成野战师团来,也难做到。
秘书苦笑摇头:“老板,我也觉得离谱。”
“可事实就是如此。”
“要是电台坏了,还说得过去——可每个小队配的都是卫星电话啊。”
“我挨个拨了十几通,全无人应答。”
“人不在,信号在;人若活着,不会不接。”
黑面身子一软,跌坐回椅子。
他比谁都清楚:这片山区没强干扰,设备也没炸毁,那些花重金买的卫星终端,绝不可能集体失灵。
没人接,只有一种解释——人都没了。
“不对劲……”
他忽然嗓音发紧,
“如果他们连黑刀、黑龙都能悄无声息地抹掉……
那咱们这百来号人,
怕也撑不了多久了。”
这位从恐怖组织退役多年的首领,
早已多年未握枪、未夜巡、未查岗。
警惕心钝了,反应慢了,
连骨头缝里,都渗出了老态。
很多事,直到此刻才真正想明白。
“没错,老板。”
“照我推测,对方正全速朝咱们总部扑来。”黑面的秘书也绷紧了脸,声音低沉。
他和黑面,早就是一条船上的人——船沉,谁也别想活命。
黑面组织若垮了,他必死无疑。
黑面心头一紧,手心发潮。
可身为老大,他仍用指节一下下叩着红木桌面,硬生生压住慌乱,稳住呼吸。
沉默半晌,他牙关一咬:“这群人,咱们扛不住了。”
“立刻准备撤,咱们得走。”
……
秘书闻言,肩膀顿时松了一截。
走就对了。
只要活着离开,命就还在。
青山不倒,柴火迟早有得烧;黑面组织丢了地盘,未必不能卷土重来。
眼下虽元气大伤,但远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背后那支境外武装,每年都有大批退役老兵流入。再熬两三年,兵员就能补满。
更关键的是,他们还攥着最后一张底牌:一条隐秘通道,能神不知鬼不觉地遁出这片山坳。
一听撤退指令,秘书眼睛一亮,语速都快了几分:“明白,老板!我马上去办!”
“好!”黑面颔首。
刚要抬脚,又忽地叫住他:“等等。”
“老板,还有吩咐?”
“你立刻调出大本营剩下的所有兵力。”
“让他们死守司令部大门。”
“敌人一露头,就给我拖住——哪怕只撑五分钟,也要拼到底!”
秘书用力点头:“您放心,我清楚轻重。”
顿了顿,他压低声音补了一句:“反正……他们也走不了。”
黑面听了,只微微点头,没再多问。
秘书一出房门,立刻点齐残存人马,按指令抢筑防线。
随后,他直奔后院机库,拎出两名一直驻守在司令部的老飞行员,拽着人就往营地最深处疾行。
“待会儿上机,马上检查油路、试转引擎。”
“等我把老板接上,立刻起飞,一秒都不许耽搁!”
边走边说,脚步没停。
两人齐声应道:“您放心,我们早备着呢。”
其实,他们早就盼着这一天。
那架老式直升机,常年停在机库深处,是黑面组织最后的逃生铁鸟。
这两个飞行员,高薪供养多年,日夜候命,连行李都收拾好了。
战局一崩,他们就嗅出了末日气息——只是钥匙始终攥在黑面手里,连机库门锁密码都归秘书管。
没钥匙,再好的飞行员也是干瞪眼。
如今老板亲自下令撤退,两人心里乐开了花。
这鬼地方,谁还想多待一秒?
秘书交代完,转身飞奔回黑面办公室。
黑面抬眼:“都妥了?”
“外围阻击线已布好,直升机也在预热。老板,咱们可以动身了?”
黑面起身,拍了拍西装下摆,点头:“走。”
……
临出门前,他下意识扫了一眼这间办公室。
多少年了,他亲手把黑面组织总部安在这片密林腹地。
司令部选址极尽隐蔽,安保层层叠叠;这间屋子更是花了大价钱——意大利真皮沙发、德国定制办公桌、整面墙的波斯手工地毯,光是运进金三角,就拆了三辆越野车的底盘。
可今天,一样也带不走。
黑面闭了闭眼,几乎不敢信眼前境况。
以他当年的势力,正府军打他要绕三道山梁,反正府武装啃他得掉三层皮——成本太高,谁都不愿真碰。
这才让黑面组织在金三角扎下了根,稳稳当当十几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