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义豪轻叹一声,摆了摆手:“既然一时半会儿没线索,咱们就别急火攻心。”
“这处金矿,捂得再严实,也迟早要露风声。”
“阿龙,你立刻传话下去——所有兄弟加足马力,日夜轮班挖,务必抢在风声走漏前,把整座矿脉掏空!”
“之后我亲自打通运输线,一车一车运回港岛。”
“这次随我们闯金三角的弟兄,人人有份,全是真金白银!”
“这话撂在这儿,你替我传到每个兄弟耳朵里!”
……
九纹龙听完,嘴角扯出一丝苦涩的笑。
几千吨的矿藏,哪是几把铁锹、几台旧机器就能啃下来的?
就算全员上阵、不眠不休,也得熬上好几个月。
他心头一沉——江义豪肯定不会久留,很快就要抽身回港。
这座金山,最终得由他一人扛着守着。
可它偏偏又是个烫手的雷:消息一旦外泄,各路豺狼立马扑来,刀枪齐上,血洗山头。
江义豪却懒得细想这些。
眼下最紧要的,还是先把那三个黑面组织的活口揪出来。
九纹龙深吸一口气,点头道:“江先生放心,人我一定亲手拎回来!”
“这矿,只认洪兴的印,绝不容外人染指!”
“好!”
“你速去部署,我等你消息。”
九纹龙用力颔首,转身推门离去。
其实,对那三人的下落,江义豪心里也没底。
他手里的资源不少,耳目也广,可面对几个素未谋面、毫无痕迹的生面孔,再硬的手段也使不上劲。
但他信九纹龙。
金三角这地方,钱就是路引,铜臭味比血腥味还管用。
只要肯砸,再难找的人,也能从山沟缝里翻出来。
九纹龙刚走,办公室里便只剩江义豪和阿皮。
阿皮抬眼看了看江义豪,开口道:“江先生,那我也先撤了?”
“晚上出发,没错吧?”
“我这就回去点齐人马,枪弹清点、干粮备足!”
“去吧,抓紧时间。”
江义豪独自坐在椅上歇了片刻。
今晚这场仗,根本谈不上棘手。
目标那座电池矿,穷得叮当响,连块像样的设备都凑不齐;占着矿的那伙人,更是乌合之众,满打满算不过四五十条枪,散兵游勇罢了。
而阿皮带去的一百号人,个个受过正经训练,加上自己压阵,拿下他们,跟摘果子差不多。
之所以让阿皮他们反复演练、检查装备,是因为——这压根不是打仗,是见血前的热身。
他们在金三角练了体能、学了战术,但没真正扣过扳机、没闻过硝烟混着血腥的味道。
没开过枪的兵,和杀过人的兵,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江义豪要用阿皮,就得先把他这把刀,磨出寒光来。
入夜,江义豪走进食堂,和洪兴弟兄们一起扒完一碗热饭。
随后带上阿皮,登上了驶向矿区的卡车。
驾驶室里,江义豪侧头瞥见阿皮绷紧的手指、微微发颤的膝盖,开口道:“怎么,阿皮,手心出汗了?”
阿皮一怔,脸上掠过一丝窘迫:“江先生……对不起,我确实有点腿软。”
“港岛那边,顶多是拳脚相向,刀都少见,更别说真枪实弹。”
“可到了这儿,动不动就是扫射、火箭筒轰山,我……真有点怵。”
“哈哈,怕就对了。”江义豪拍拍他肩膀,“怵过了,就踏实了。”
“咱们带的这批人,单兵素质甩当地土匪几条街。这一仗,不为占地盘,就为让你和兄弟们——亲手把胆子炼出来。”
……
阿皮愣了一下,随即恍然。
是啊,他们再能打,也是没沾过血的新丁。
体格再壮、动作再快,真到了枪口对准脑门那一刻,手会不会抖?脚会不会软?脑子会不会一片空白?
这些,全得靠实战喂出来。
江义豪挑这个软柿子,正是给他们搭梯子。
阿皮心里一下松快许多——既然是练手的靶子,那就绝不会是硬茬。
自己盯紧些、指挥稳些,弟兄们定能全身而退。
江义豪看他眼神亮了,暗暗点头。
转头望向前方山路,他淡淡道:“再有十分钟就到。接下来,你全权指挥,我只看,不动手。”
“伤一个,抚恤翻倍;死一个,你掏腰包补足——一个子儿不能少。”
阿皮没犹豫,咬牙应下:“江先生,我担着!”
此刻的阿皮,已不是从前那个缩在巷口躲事的毛头小子。
他脊背挺直,呼吸沉稳,掌心虽潮,却不再发抖。
但如今的包皮,早已蜕变为金三角腹地呼风唤雨的狠角色。
当然,他还没真正上过血火淬炼的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