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一过,包皮或许就要跨进人生崭新的门槛。
卡车轰鸣着碾过土路,江义豪、包皮带着一百号兄弟,眨眼就抵达了目标——那座电池矿的外围。
矿点离黑面组织总部本就只有几公里,赶路才这般迅捷。
车队在矿场铁丝网外戛然而止。
包皮挥手示意,兄弟们立刻散开,猫腰钻进两侧林子,踩着枯叶与湿泥,悄无声息地向前推进……
敌人虽不算精锐,可包皮没半点轻慢——他要带着所有人拼尽全力。
若能神不知鬼不觉摸到近前,才是最干净的打法。
于是整支队伍压低身形,贴着夜色匍匐前行。
好在随行的老兵全是洪兴里摸爬滚打多年的硬茬,潜行功夫刻进了骨子里;再加今晚云厚月暗,树影浓重,敌人连个影子都没瞅见。
一路潜行,竟直抵矿场锈迹斑斑的铁皮大门前。
包皮和弟兄们伏在门对面的野草丛里,眯眼打量岗哨。
心头不由一松——门口就俩人守着,连个了望塔的影子都没有,更不见暗桩埋伏。
守门的俩家伙,一个斜靠墙根,步枪横在胸前,脑袋一点一点,眼看就要打鼾;另一个虽还睁着眼,却叼着烟圈,耳机塞得严实,手指还跟着节奏轻轻敲腿,早把警戒忘到了九霄云外。
包皮回头扫了一圈兄弟,压低嗓子道:“这是咱们在金三角的第一仗!”
“对手看着松垮,可咱们手上不能松一分!”
“我带五个人,先拔掉门口这俩钉子。”
“之后全队放轻脚步,屏住呼吸,一寸一寸往里渗——谁出声,谁挨罚!”
“听清楚没有?”
“明白!包皮哥!”
话音落地,行动即刻启动。
他虽是这支队伍的头儿,却没往前冲——
不是怯阵,而是清醒得很:论单兵厮杀,他连洪兴普通打手都比不过。
哪怕近期恶补过战术动作,在真刀真枪的江湖里,他仍是偏脑子的那类人。
指挥若定、运筹于后,才是他真正的杀招。
江义豪始终站在外围高坡上,精神力如细网般铺开,默默注视着包皮的一举一动。
见他稳坐中军、调度有度,没有莽撞冲锋、逞一时之勇,
嘴角微微一扬,点了点头。
他要的从来不是个只会抡刀的打手——洪兴里这样的糙汉,一抓一大把。
他挑包皮来金三角,图的就是这份沉得住气的脑子。
如今看来,这颗棋子,落对了地方。
再看矿场门口——包皮手下那支精干小队已悄然贴至大门两侧。
守门的两人,一个沉迷耳机里的旋律,一个正与周公酣战。
小队如黑影滑过地面,眨眼便卡住二人死角。
没等反应,四只手同时捂嘴扼喉,两具身子被齐齐拖入门内阴影;刀光一闪即收,血未溅出三寸,人已软倒无声。
尸体迅速被拖进灌木丛,用枯藤杂草盖得严严实实,不留一丝破绽。
紧接着,“嘎吱”一声轻响,锈蚀的大门缓缓推开——大队人马鱼贯而入,脚步轻得像踩在棉花上。
包皮混在人群中间,踏进矿场那一刻,心里也略略一怔:
原来真能这么顺?
可他很快绷紧神经。
金三角从不养废物,哪怕最窝囊的哨兵,手里也有条命、有把枪。
稍有疏忽,就是兄弟流血、任务崩盘。
这一仗,是他带人在金三角的首次亮相,
容不得半点闪失。
见众人围拢过来,包皮蹲低身子,声音轻得像耳语:“接下来——走路不踩枯枝,说话不张嘴,动手不喊声。”
“匕首见血,刀刀封喉。”
“要是整座矿场清得静若无人,才算完胜。”
“一旦枪响,就算败了。”
江义豪早把底牌摊开:矿里守军不足五十,且多是临时拼凑的散兵。
即便真撞上硬仗,洪兴赢面仍占八成,伤亡可控。
但包皮不愿赌——能用脑子拿下的局,何必拿命去填?
这才定下这套隐杀之策。
潜行刺杀他们没系统练过,可这些天队列、手势、协同已磨得如臂使指。
此刻,正好试试水。
……
反正这些对手,还真不够看。
就算这次行动砸了,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洪兴一众弟兄听见“豹皮”的号令,齐刷刷愣了一瞬。
转眼就绷直了脊背,应了下来。
他们太了解豹皮的脾性——他敢开口,必是胸有成竹;他敢拍板,兄弟们就绝对能扛下来。
这群人本就是陈浩南麾下的精锐,骨子里带着股不服输的劲儿。
又刚闯江湖没多久,血气正旺,眼里哪有什么“金三角老兵”的威压?
压根没把这帮守矿的兵油子当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