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钱不用洪义一家扛,拉了七八家资方一起分摊。
吴雨森挂名监制,更多是借他这块金字招牌撑场面。
江义豪对这部电影熟得闭着眼都能倒出票房数字。
内地刚开放合拍,海外版权又正抢手,这单生意,稳如老狗。
吴雨森报的方案也敞亮:洪义投一千万港纸,拿三成净收益。
旱涝保收,还带溢价空间。
他略一思量,笔尖一转,名字签得毫不迟疑。
墨迹未干,电话已经拨通秘书分机。
让他亲自来取这批文件。
等秘书把所有材料一并送走后,江义豪靠进办公椅里,闭目养神了片刻。
三十分钟后,他还没起身,董事长办公室外便响起一阵急促而有力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节奏分明。
江义豪眉峰微蹙,心念一动,精神力悄然探出扫了一圈,转瞬之间,嘴角就扬了起来。
“江先生,您可算回来了!”
吴雨森一推门进来,目光撞上江义豪,脸上立刻绽开热络的笑。
见他风风火火闯进办公室,江义豪也笑着起身,迎上前去,引他落座。
“阿森,你怎么掐着点赶来的?”
听他这么问,吴雨森爽朗一笑:“我哪是掐点——是闻着味儿来的!”
“刚听秘书说,我那份项目立项书批下来了,我就知道您肯定回港了!”
“这不,鞋都顾不上换,直奔您这儿来了!”
江义豪抬手拍了拍他肩膀,笑道:“你啊你啊,兜这么大个圈子,到底图啥?”
“项目不是早给你敲定了?少林足球的事,还满意不?”
一提正事,吴雨森神情立马沉稳下来。
“江先生,真得好好谢谢您!”
“这片子是我一个老友执导兼主演的,人踏实、有想法,我打心底看好他。”
“所以这次才铆足劲儿推,一点没含糊。”
“不过……”他顿了顿,略带试探地笑了笑,“我歇太久,手有点痒。您看,能不能再给几本新剧本压压阵?”
江义豪眼底掠过一丝狡黠笑意:“哟,狐狸尾巴终于藏不住啦?”
“敢情火烧火燎跑来,就为盯上我的剧本库了?”
吴雨森哈哈一笑:“江先生,来看您,当然是真心实意;可要没您那些本子撑场子,咱们洪义电影,还真像缺了主心骨似的!”
“最近我也收了不少投稿,编剧们诚意十足,但翻来翻去,总觉得差口气——跟您写的比起来,就像白开水碰上陈年酱香,根本不在一个味儿上!”
听着这番话,江义豪心里微微一暖,可转念又清醒过来:那些爆款剧本,全是系统推演出来的结果,跟他本人的才华没半毛钱关系;他既没偷没抄,也不打算靠这个沾沾自喜。
“行,剧本的事,我应了。”
“不过得容我缓两天——选角、打磨、定调,样样都得细火慢炖。”
吴雨森眼睛一亮,当场拍板:“那就这么说定了!”
“咱们下一部戏,全指望您了!”
“可千万别说‘改天’,更别放我鸽子啊!”
“哈哈哈,放心,我江义豪说话,向来落地有声!”
“不过你也别光等剧本——趁这空档,先把团队热热身。
哪怕先拉出去跑两趟现场,也好过闲太久,手生脚软。”
“那是必须的!”
吴雨森重重点头。
虽说最近他连着导了两部片子,但都是单枪匹马,没带自家班底。
洪义电影这支幕后铁军,已许久没摸过摄影机、没听过场记板响了。
拍电影是门手艺活,越练越熟,越搁越钝。
真等到开机那天才发现节奏乱、配合僵,那损失的可不只是时间。
江义豪不愿让这种低级失误拖慢进度,才特意点了一句;而吴雨森一听就懂,反应干脆利落——这份默契,让他格外安心。
“江先生您尽管放心!”
“我今晚回去就召集大伙儿,该排练排练,该复盘复盘,保证开机前,人人眼里有光、手里有活、心里有谱!”
江义豪摆摆手,语气轻松:“倒也不必太赶。”
“剧本还没最终落定,选角还在筛人,前期筹备摊子铺得还大着呢。”
“团队嘛,慢慢找回手感就行,别硬逼自己。”
吴雨森听了,认真点头,深以为然。
两人又聊了会儿新片的构想、演员风格、档期规划,不多时,吴雨森便起身告辞。
江义豪抬眼看了下表——五点半刚过,正好下班。
作为洪义集团董事长,他从不带头加班。
老板若天天熬到深夜,底下员工谁敢踩着点走?
他向来反感那种用耗时间充业绩的假忙碌,所以每到五点半,雷打不动起身离岗。
推开办公室门,他一路走过开放式工位区,朝埋头工作的同事一一颔首打招呼,步履从容地走出大厦。
他一离开,整层楼的气氛明显松快下来。
不到半小时,整栋洪义集团大楼彻底熄灯,只剩夜风轻拂玻璃幕墙。
而江义豪出了公司,径直回到旺角那套大平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