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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云心中默叹，由衷而发。

不得不说，眼前这一幕，配上此地如诗如画的景致，让两人心里都泛起一阵轻快。

“顾公子，陪岳儿散散步吧？”

楚岳轻轻拨开额前一缕碎发，忽地仰起脸来，声音柔得像春水初漾。

她指尖微凉，心跳却快得几乎要撞出胸膛——这可是她平生头一回动心的男子，万一他摇头拒绝，自己该往哪儿藏这张烧红的脸？

“岳公主，您说……咱们这般并肩而行，算不算私约？”顾云唇角一挑，笑意不深不浅，眼底却浮着几分促狭。

楚岳一听，耳根霎时染上胭脂色，慌忙垂下眼睫，只盯着自己绣鞋尖上颤动的流苏，半晌没敢应声，那副欲语还休的模样，叫人忍不住想替她把风、替她遮羞。

两人就这么默默走在青石小径上，脚步轻缓，呼吸也放得极轻。林间偶有鸟鸣掠过，反倒衬得四下愈发静了。

“顾公子天资卓绝，年纪尚轻，修为却已登峰造极，不知师承何方高门？”片刻后，还是楚岳先开了口，语气里满是按捺不住的好奇。

自初遇至今，他就像一卷未展开的古卷，字字藏锋，句句留白，令人捉摸不透。

更奇的是，他往那儿一站，连风都似绕着他打个旋儿，引得旁人频频侧目——女子尤甚。

此刻的楚岳，自然也不例外。她眸光清亮，眼波流转间，全是掩不住的倾慕与欢喜。

“这个嘛……本座向来守口如瓶。”

顿了顿，他眸光一转，笑意渐浓，“不过嘛……若你愿入我门墙，做我身边之人，倒未必不能破例。”

前半句让她心头一沉，后半句却像春风拂过冰面，瞬间化开一层薄霜，脸颊滚烫，连耳坠都跟着发烫，哪还敢抬眼看他？

可转念一想，又黯然低语：“本宫身为皇室血脉，从落地那日起，便没了选路的余地。谈什么‘做你的女人’？不过是痴人说梦罢了。”

世人只见皇族锦袍加身、金玉满堂，坐拥天下之尊；却不知那朱墙高瓦之下，早把人命格钉死在册——外放戍边、指婚联姻、入局为棋……桩桩件件，皆由不得自己。

所谓荣华，不过是镀金的牢笼；所谓尊贵，不过是提前写就的判词。

“呵……所以你才日夜苦修，拼命拔高自己的分量，只为挣脱这纸宿命。”顾云轻笑一声，目光澄澈而温润，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

“你……竟全知道？”楚岳微微一怔，随即莞尔，点头时眉宇舒展，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说出来了，心里是不是松快多了？”顾云望着她，声音温和。

“嗯。”她颔首，笑意轻浅，如风过荷塘。

“三阶修为，搁在同辈中，已是凤毛麟角。”他轻叹一声，语气里没有夸赞，倒像是在替她心疼，“可谁晓得，这三阶背后，是多少个彻夜不眠、多少次筋骨欲裂换来的？”

“三阶虽未能让父皇另眼相看，但在我这个年纪，能稳稳踏进这道门槛，已足够与顶尖天骄比肩。”

“唯有这份潜力，才能撬动他一丝垂青。”

她语调平静，可字字都像从心底掏出来的，沉甸甸地落在顾云耳畔。

“你对楚国龙椅，怕是早有打算？”顾云忽然开口，语气淡得像问天气，“想当一代女帝？”

这话若落在旁人耳中，怕是要当场跪地叩首、冷汗涔涔。

“是。”

楚岳答得干脆利落，毫无犹疑。

“唯有坐上那个位置，我才真正算活成了自己。”她顿了顿，目光灼灼，“祖训虽言‘传男不传女’，可规矩是人定的——既是我楚岳要破，那就一定破得了。”

她望向远处宫阙飞檐，眼神清亮坚定，再回头时，已是对着顾云一笑：“能跟你这样说话，真好。这么多年压在心底的话，终于有人听了，岳儿……真的很欢喜。”

话音未落，她已转身离去，裙裾翻飞如蝶，香风掠过枝头，只余一树梨花簌簌轻颤，洒脱得不留半分滞涩。

一夜无扰。顾云盘坐于蒲团之上，引气归元，淬炼体内法则，使其愈发明澈通透。待东方微白，一夜悄然流尽。

“咦？今儿那位小公主，倒没来寻衅？”他起身推窗，神识扫过庭院，略带诧异。

抬步刚踏出院门，迎面撞见一位灰袍老者。

“啊？！怎……怎么是你！”老者脸色骤变，目光惊惶，转身便走，背影仓皇得像躲瘟神。

“我有这么吓人？”顾云一愣，随即失笑——怕是昨儿那场风波，让他误认自己是那丫头的同谋了。

“唉，真是被那小祖宗拖累惨了。”他摇摇头，无奈又莞尔。

奇士殿内，本是卧虎藏龙之地，奇才云集、高手如林。可今日顾云一露面，那些素来倨傲的术士、丹师、阵法师，竟纷纷避让，远远绕道而行，活像见了噬魂妖物。顾云看得直摇头，哭笑不得。

刚跨出奇士殿大门，他忽地驻足——前方青石路上，一名青衣女子正缓步而来。素衣胜雪，容颜清绝，举手投足间似有云气萦绕。四周男子无不屏息凝神，连呼吸都忘了节制。

圣洁不可亵渎，清冷不染尘埃，飘然若谪仙临世，美得令人心尖发颤。

一眼望去，心神俱震，世间竟真有这般倾城之姿，仿佛山川草木皆为她而生，清风明月都为她驻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