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野车拐过最后一道弯,远处的水晶穹顶在夜色里透出暖黄色的光。
陈阳往车窗外看了一眼。
路两边的靠山屯早就不是他记忆里的样子了。
破旧的土坯房全拆了,换成了统一规划的二层小楼,柏油路面乾乾净净,路灯从村口一直亮到后山脚下。
但车队没有进村。
雷子把车拐上了后山的专用车道,沿著蜿蜒的盘山路往上开。
三道安检闸口,每一道都有专门的保安,扫描车牌,流程走完才放行。
过了第三道闸口,雪宫的主体建筑群出现在视野里。
恆温水晶穹顶罩住了整片区域,穹顶內部的温度常年维持在二十二度。
八月的靠山屯外面已经开始起凉风了,穹顶里面还是春天。
车停在雪宫主体后面一个很私密的区域。
这里有栋別墅是专门给陈家一家住的。
陈阳下车,卡秋沙跟在后面,手里还拎著那个装蜜蜡手串的盒子。
“哥!嫂子!”
陈月从大厅里跑出来,手里夹著一支笔,头髮隨便扎了个马尾。
“今天这么早就在家”陈阳问。
“这两天一直在雪宫盯数据,把我累坏了,早早回家了。”陈月接过卡秋沙手里的购物袋,“嫂子辛苦了,爸妈在里面等著呢,饺子都包上了。”
“你妈包的”卡秋沙问。
“对,酸菜馅的,包了三盖帘了。”
卡秋沙加快了脚步。
三个人穿过主楼的中庭走廊,拐进西侧的家庭生活区。
这片区域是陈阳专门划出来的,不接待任何外人,装修风格也和雪宫其他地方不一样——没有那些冷冰冰的大理石和金属线条,全是实木地板和暖色灯光。
厨房的门开著,里面传出剁馅的声音。
陈妈围著围裙,正往面板上撒扑面。灶台上两口锅,一口烧水,一口燉著骨头汤。旁边的操作台上摆著三个盖帘,整整齐齐码著元宝形的饺子。
“妈。”
陈妈抬头,手上沾著麵粉,在围裙上擦了两下。
“回来了路上吃了没”
“没吃。”
“我就知道。”陈妈转身从蒸箱里端出一碟小菜,“先垫垫,饺子还得十分钟。”
卡秋沙走过去,把蜜蜡手串的盒子放在陈妈手边。
“妈,莫城带回来的,您试试。”
陈妈打开盒子看了一眼,拿出来在手腕上比了比。
“多少钱”
“不贵。”卡秋沙说。
陈月在后面小声嘀咕了一句:“那一串够买一套房了。”
陈妈没听见,把手串戴上了,举起来对著灯光看了看。
“挺好看的。行了,別站著了,去叫你爸,他又钻花房里去了。”
陈阳穿过走廊,推开恆温花房的玻璃门。
二十多度的湿润空气扑面而来。
花房里种满了各种叫不上名字的植物,有几株开著巴掌大的花,顏色艷得不像真的。
陈父蹲在角落里,手里拿著把小剪刀,正对著一棵半人高的植株修修剪剪。
“爸,吃饭了。”
“等一下,这个枝叉不剪掉,明天就长歪了。”陈父头也没抬,“你看这棵,南美洲来的,人家说全世界就剩几百棵了。我跟你说,比咱家以前种的大葱难伺候多了。”
“饺子要下锅了。”
陈父把剪刀放下,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你妈包的”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