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走走。”

父子俩回到餐厅的时候，卡秋沙正在帮陈月摆碗筷。

陈阳看了一眼餐桌，愣了一下。

陈月把他从莫城拍卖会上买回来的那套银质餐具摆上了——手工打造的银盘、银碗、银汤匙，每一件上面都刻著罗曼诺夫王朝的双头鹰纹章。

银盘里盛著的，是陈妈包的酸菜饺子。

“谁摆的这个”

“我。”陈月推了推眼镜，“嫂子说这套银器带回来就是用的，不是摆著看的。正好今天第一顿饭，拿出来使。”

陈妈端著最后一盘饺子走出来，看了一眼桌上的银盘。

“这盘子挺沉的，银的”

“嗯。”

“多少钱”

“妈，吃饭吧。”陈阳岔开话题。

陈妈没追问，把饺子往陈阳面前推了推。

“多吃点，瘦了。”

陈阳夹了一个饺子，蘸了醋，咬了一口。酸菜馅的，味道和小时候一模一样。

卡秋沙也夹了一个，用银汤匙舀了点醋浇上去，吃得很认真。

陈父已经开始倒酒了，给自己满上一杯，又给陈阳倒了一杯。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在外面折腾那么久，累坏了吧”

“还行。”

“少喝点。”陈妈瞪了陈父一眼，又给卡秋沙碗里夹了两个饺子，“你也多吃，別客气。”

陈月坐在旁边，筷子夹著饺子没往嘴里送，眼睛盯著桌上的法贝热彩蛋出神。

那枚彩蛋是陈阳在莫城拍卖会上五千万美金拍下来的，珐瑯彩面镶著碎钻，在灯光下流转著幽蓝色的光。陈阳隨手从箱子里拿出来，搁在餐桌中间当摆设。

陈妈看了一眼。

“这个蛋挺好看的，谁买的”

“我买的。”卡秋沙说。

“摆著好看，就搁这儿吧。”陈妈说完，继续给每个人的碗里夹饺子。

陈月憋不住了，凑到陈阳耳边。

“哥，那个彩蛋五千万美金，妈拿它当桌上的装饰品。”

“挺好，本来就是摆著看的。”

“那套银餐具一百二十万美金，妈用来盛饺子。”

“饺子配不上”

陈月张了张嘴，把饺子塞进去了。

一家人围著桌子吃饭，没人聊生意，没人提合同，没人说那些几千亿的数字。陈父讲他的花，陈妈催每个人多吃，卡秋沙安安静静地坐在陈阳旁边，偶尔给他碗里添一个饺子。

吃到第二盘的时候，陈阳的手机响了。

雷子的號码。

陈阳看了一眼，按掉了，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

卡秋沙瞥了他一眼，没说话，又给他夹了一个饺子。

陈妈站起来去盛骨头汤，路过陈阳身后的时候，伸手在他后脑勺上轻轻拍了一下。

“吃饭就吃饭，別看手机。”

“知道了妈。”

窗外，穹顶的灯光把整片雪宫照得通亮。

桌上，价值连城的银器盛著最家常的饺子，五千万美金的彩蛋安静地立在碗碟之间，没有人在意它值多少钱。

陈阳把最后一个饺子吃完，放下筷子。

陈月收拾碗筷的时候，顺手把那枚彩蛋往桌子中间推了推，免得碰掉了。

陈妈从厨房探出头。

“还有半盖帘呢，再下一锅”

“下。”陈阳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