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央调查组已经撤离,善后赔偿工作接近尾声,受损企业陆续復產,伤者陆续出院,死者家属陆续签了协议。芦海似乎正在从那个春天的噩梦里醒过来。
但林枫知道,平静的水面下,暗流从未停止。
李国栋敲门进来,手里拿著一份文件,脸上的表情比往常更凝重。
“林书记,祁书记那边转来的材料。关於华强爆炸案背后的腐败问题,又有了新线索。”
林枫接过文件,快速瀏览了一遍。安监局、环保局、工商局,三个部门在爆炸前一年內的检查记录全部对不上號——纸质档案和电子档案有十七处差异,明显被人改过。
签字栏里那些名字,有些已经调走了,有些还在原来的位置上坐著。
“查下去。”林枫把文件放回桌上,“不管涉及到谁。”
李国栋点点头,犹豫了一下,又说:“祁书记的意思是,先不动声色,把证据做实了再说。”
林枫看了他一眼,明白了他的意思。祁同伟的谨慎是对的——在没有绝对把握之前,不能打草惊蛇。
“程度那边,市公安局的內部整顿怎么样了”
李国栋说:“程度已经换了七个支队的主要负责人,都是从基层提上来的,没背景、有能力、信得过。朱长新和郭风明表面上配合,背地里在
林枫冷笑了一声:“让他们说。说得越多,破绽越多。”
同一时间,省公安厅厅长办公室
祁同伟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是一张复杂的资金流向图。红色的箭头从芦海出发,经过三个空壳公司,拐了七八道弯,最后消失在境外的一个帐户里。
寧国海坐在他对面,手里端著一杯已经凉透的茶。
“查不到更深的了。”寧国海说,“那个境外帐户设在开曼群岛,受当地法律保护,没有司法协作,我们拿不到具体信息。”
祁同伟靠在椅背上,盯著那张图看了很久:“王德发那边有消息吗”
寧国海摇摇头:“国际刑警组织的红色通缉令发出去两个月了,没有任何反馈。泰国那边说查不到入境记录,缅甸那边乾脆不回应。”
祁同伟沉默了几秒,然后说:“继续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寧国海站起身,走到门口,又回过头:“祁书记,有件事,我觉得应该告诉你。”
祁同伟看著他。
“特情局在芦海的线人回报,朱长新最近跟省城的人联繫很频繁。號码是加密的,查不到具体內容,但通话频率比正常情况高出三倍。”
祁同伟点点头,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继续盯著。”
下午三点,芦海市公安局,局长办公室
程度面前的桌上摊著一张芦海市地图,上面用红笔画满了圈圈叉叉。
肖松站在旁边,手里拿著一份刚整理出来的名单。
“程局,这是近三个月芦海毒品市场的情况。价格没涨,货源没断,说明製毒的源头还在运转。但华强已经炸了,新的货从哪儿来,目前还不清楚。”
程度盯著地图上那些红圈,眉头拧成一团:“华强炸了,货还在,说明他们还有別的厂。”
肖松点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但市局的人查了三个月,一点线索都没有。”
程度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外面灰濛濛的天。朱长新的人表面上配合调查,背地里什么也不干。他换上去的那些人倒是拼命,但经验不够,线索追著追著就断了。
“肖主任,你帮我约一下寧国海厅长。我想借特情局的力量。”
肖松犹豫了一下:“寧厅长那边……能信得过吗”
程度没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