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门在楚狂歌掌心的推力下发出嘶哑的呻吟,晨雾顺着门缝钻进来,裹着铁锈味漫过他的鼻尖。
他望着门内青灰色的水泥地面,喉结动了动,那声轻响并非锁芯开启,而是精密仪器启动的齿轮咬合声。
“我不是来逃命的,我是来收尸的。”
低语撞在斑驳墙面上,惊起几只蛰伏的蝙蝠。
头顶监控探头同时转动,金属关节的摩擦声如细针扎进耳膜,他却连眼皮都没抬。军靴踩在积灰上,每一步都压出清晰的鞋印。
右手边出现荣誉墙时,他脚步顿了半秒。
七张褪色照片在昏黄壁灯下泛着旧报纸的色泽,李莽的板寸、张铁柱笑出的虎牙、王大柱军帽下露出的半枚胎记——这些本该在训练场打打闹闹的年轻人,此刻被封在塑料相框里,像被时间腌渍的标本。
楚狂歌抬手,指尖悬在李莽的照片前两厘米。
记忆骤然翻涌:三个月前的暴雨夜,李莽背着受伤的他趟过齐腰深的河水,骂骂咧咧说队长再敢死撑,就把他绑进医疗舱。
如今照片上的人眼神依旧明亮,可他清楚,他们的血肉早已被榨成数据洪流里的一串代码。
“我没忘你们。”他对着每张照片轻声说,语气轻得怕惊扰谁。
念到第三张王大柱时,墙后传来齿轮咬合的闷响。
他迅速后退半步,靴跟磕在凸起地砖上——地板正以他为中心缓缓旋转,露出下方螺旋向下的阶梯。冷风裹着电流嗡鸣从地底涌上来。
“邀请?审判?”他摸了摸战术背心里的微型炸弹,嘴角扯出冷硬的弧度,“反正都是局,不如看看他们能玩多大。”
三百公里外的临时基站里,凤舞的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终端屏幕上,三十七个军区的红点同时亮起,标注着反恐演习的调兵指令正以光速扩散。
她的手指在全息键盘上翻飞,将林骁的脑波数据分成七份,分别加密到全球三十家独立新闻机构的服务器。
“凤小姐,医院来电。”助手的声音带着颤音。
她抓起耳机,指节泛出青白:“说。”
“林骁同志……生命体征消失了。”护士的声音带着哭腔,“他最后说……告诉队长,第七个名字……叫回家。”
凤舞的瞳孔猛地收缩。
她想起三小时前视频里的林骁,躺在ICU里浑身插满管子,眼神却亮得吓人,像淬过火的钢。
那是雪鸮小队最后一个活人。小队七人,六人死于认知计划的实验舱,如今连最后一个,也要被系统标记为清除。
“加密完成。”助手轻声提醒。
她按下发送键,看着数据流如银蛇窜向天际,喉间骤然发紧。
终端另一角,楚狂歌的定位点在地下三层闪烁,像颗跳动的红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