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劲。”他低声说,拇指摩挲着战术手套的指节。
三天前在漠北设伏时,他们用的就是同样的电磁干扰战术,当时敌方侦察机用了整整二十分钟才重新锁定目标。
可现在——
“轰!”
尾部吉普的车顶突然炸开火星,是激光制导的微型导弹。
龙影猛拍驾驶舱:“左转!走Z字路线!”余光瞥见副驾的地图,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浑身一僵。
上一次用燃气爆炸残骸做掩护,是半年前在滇南雨林,当时参与制定战术的……只有雪鸮小队的人。
“白枭。”他咬牙切齿地吐出这个名字,迅速在战术平板上输入指令,“所有单位,立即更换代号频率!”发完消息,他摸出卫星电话,“凤舞,我这边有内鬼,对方熟悉我们的战术习惯。”
晋北的风裹着沙粒打在脸上时,楚狂歌已经站在疗养院废墟前。
断墙上的“工人疗养院”招牌只剩半块,爬山虎的枯枝像无数只枯手,抓着斑驳的墙面。
他摸出战术手电,光束扫过满地碎玻璃,在地下室入口处停住——那里有新鲜的鞋印,42码,和周砚舟三年前退役时登记的尺码分毫不差。
地下室的霉味呛得人睁不开眼。
楚狂歌的战术手电扫过堆着旧病床的角落,最后停在靠窗的轮椅上。
白发老人蜷缩在轮椅里,膝盖上盖着件磨破的军大衣,听到脚步声时,枯瘦的手突然抓住轮椅扶手。
“周医生?”楚狂歌放轻脚步,“我是楚狂歌,烽火同盟的——”
“来了。”老人的声音像砂纸摩擦,抬起头时,浑浊的眼睛突然有了光,“他们没找到我……可找到了你。”他颤抖着从大衣口袋里摸出枚生锈的U盘,“当年他们让我删掉所有记录……可我把数据刻进了老式磁带机。你说的‘回家’,是我们偷偷加进洗脑程序的最后一句话——提醒他们,别忘了自己是谁。”
“砰!”
玻璃碎裂声炸响的瞬间,楚狂歌的“不死战魂”本能般觉醒。
他反手扣住周砚舟的腰,整个人旋身扑向墙角,子弹擦着门框飞过,“叮”地钉进墙上一张泛黄的合影。
照片里十几个穿白大褂的人挤在一起,最边上的年轻人正是二十年前的周砚舟。
“别动。”楚狂歌压着周砚舟,目光扫向窗外。
百米外的山脊上,一道黑影闪进树后,树干上多了张照片——楚狂歌眯起眼,那是他与李莽等人在新兵营的合影,背面用红笔圈出七人,第六人被划去,第七人旁边写着“回家”二字。
耳麦里突然响起凤舞的声音:“截获加密通讯,白枭建议启用‘回声协议’,目标不杀,要活捉07号小队成员。”
楚狂歌盯着照片上的“回家”二字,喉间溢出一声冷笑。
他终于明白,从李莽战死到林骁咽气,从“认知项目”曝光到此刻的狙击——对方想要的从来不是他的命。
山脊上,白枭收起狙击枪,对着耳麦低语:“他停了,开始看照片——情绪波动达标,记忆激活确认。”
夜风卷着灰烬掠过断墙时,楚狂歌背起昏迷的周砚舟,战术靴踩碎满地玻璃渣。
照片上的“回家”二字被风吹得翻卷,像句没说完的话,飘向逐渐暗下来的天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