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晨光撕开云层时,楚狂歌的作战靴踏过地下设施的金属台阶。
他后背的战术背包里,装着从核心服务器拷贝的最后一批数据——那些能让“认知项目”彻底曝光的东西。
警笛声像一群发疯的蜂群,正顺着通风管道往深处钻,他却突然停住脚步,食指擦过左侧墙壁的裂缝。
有东西硌手。
他摘下战术手套,指尖探进裂缝,摸到个硬邦邦的长方形物件。
拽出来时带起一串灰尘,泛黄的笔记本封皮上,“周医生手记”五个钢笔字已经褪成淡褐色。
“第14号受试者出现逆行性遗忘,问‘我是不是答应过谁要回家’。”
楚狂歌的瞳孔骤然收缩。
三个月前,林骁在废墟里咽下最后一口气时,说的正是这句话。
他喉结滚动两下,指腹重重压在纸页上,墨水晕开的痕迹像道伤疤——那是当年记录者颤抖的证据。
笔记最后一页夹着张皱巴巴的地址:晋北307省道,废弃工人疗养院。
“报告,地面部队已封锁B区出口。”耳麦里传来侦察兵的声音,“建议立即向西北方向突围,汇合点还有十七分钟关闭。”
楚狂歌把笔记本塞进战术胸袋,掌心按在墙面的应急地图上。
西北方向的路线在指尖发烫,可晋北的坐标像根钢钉钉进他太阳穴。
李莽的狗牌贴着心口,温度早凉了,却比任何时候都灼人——那个总说“打完这仗就回家娶媳妇”的东北小子,临闭眼前塞给他狗牌时,眼睛亮得像烧红的铁。
“改道晋北。”他对着耳麦低声喝道,“告诉龙影,我晚半小时到。”
“老大!”侦察兵的声音带着焦急,“那边是三不管地带,可能有——”
“执行命令。”楚狂歌打断他,转身冲进备用通道,靴跟敲击地面的声响比心跳还急。
同一时刻,三百公里外的通讯基站里,凤舞摘下降噪耳机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财经频道主播的声音还卡在“心理稳定性强化实为记忆清洗”的尾音,屏幕上的雪花点像炸开的盐粒。
她扫了眼监控屏,二十七个平台的实时数据正在疯狂跳动:“回家计划”热搜值突破两千万,“第七名志愿者”的话题楼每秒钟新增三百条转发。
“切断主信号了。”技术人员擦着额角的汗,“但社交平台的缓存已经扩散到……”
“他们现在不是在追我们。”凤舞突然开口,指尖敲了敲桌上的战术平板。
监控画面里,数支武装车队正朝不同方向疾驰,“是在找能灭口的人。”
技术人员一怔:“您是说……”
“那些知道‘认知项目’真相的活证据。”凤舞抓起战术外套,发尾扫过控制台,“联系龙影,让他的人加快撤离。”她转身时,耳麦里突然传来加密通讯的蜂鸣声,低头一看,瞳孔微缩——是龙影的紧急传讯:“内部有懂我们的人。”
山谷里,龙影的改装车队正碾过燃气爆炸后的残骸。
他趴在车头的战术位,用望远镜望去,三架无人侦察机正从东南方逼近。
原本该被电磁干扰打乱的信号,此刻却像长了眼睛,精准锁定车队尾部那辆加装了反导系统的吉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