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刻，他要告诉那个永远冲在最前面的人：我们在。

楚狂歌将周砚舟安置在废弃的矿工宿舍时，老人的手指突然攥紧了他的袖口。

别......别关灯。周砚舟的眼皮颤动，浑浊的眼珠里映着窗外的月光，他们不是想让你发疯......是想让你太清醒他的手像枯枝般抖着，指甲在楚狂歌手腕上掐出红痕，当年给你注射稳定剂时，你说梦话喊别让他们带走李莽......那不是梦。

楚狂歌的呼吸突然停滞。

李莽的脸在记忆里浮出来：新兵连时总把最后半块压缩饼干塞给他，中枪前还在笑说哥替你挡这颗。

可此刻，记忆深处突然裂开道缝——铁灰色的门，七个人被按在墙上，李莽的军牌被扯断，在地上滚到他脚边。

那是......他的声音发哑。

被清洗的真相。周砚舟的眼泪顺着皱纹往下淌，他们给你们注射记忆清除剂，却留了个锚点。

不是命令，是钥匙。

你每次听见这两个字，都是在自己撬记忆的锁。

楚狂歌猛地站起来，转身时撞翻了墙角的煤油灯。

玻璃碎裂声里，他望着窗外的山影，喉结动了动：所以白枭引我来，是要我自己挖出被他们藏起来的东西。

他们怕你记起......周砚舟的声音弱下去，记起第七个人是谁。

月光爬上窗台时，楚狂歌把老人安顿在炕头，用床板钉了道简易门。

他摸出枚伪造的定位信标，放在地下室那堆碎玻璃上，又在周围埋下微型震动传感器——传感器的红灯亮起时，意味着有活物靠近。

两小时后，红灯闪了。

树影晃动的瞬间，楚狂歌已经顺着地下通风管道摸到了目标身后。

伪装成巡山员的特战队员蹲在信标前，正用战术笔扫描编码。

楚狂歌的胳膊像铁钳般锁住对方脖子，毛巾裹住的手掌压在他鼻间：三秒。

我......我说！队员的脸涨成紫色，白枭说只要传回目标情绪波动正常，就能......

楚狂歌扯下他耳后的微型接收器，塞进预先准备的录音设备。

周砚舟的声音从设备里传出来：......第七个名字，叫回家。他松开手，队员踉跄着往林子里跑，耳后的接收器还在滋滋响。

跑快点。楚狂歌望着那道背影，摸出烟点燃，火星在夜色里明灭，让你的主子听听，这把钥匙，到底能开谁的门。

山风卷着硝烟掠过矿场时，二十公里外的大学礼堂正在调试灯光。

陈砚站在后台，手指抚过讲稿封皮上的字：《战争记忆与国家伦理》。

她望着窗外渐起的夜雾，想起楚狂歌昨天发给她的消息：有些真相，该让太阳晒晒了。

礼堂外的广播突然响起：请历史正义委员会陈砚教授准备入场。

她理了理西装领口，将讲稿放进黑色公文包。

包里除了资料，还有楚狂歌托人送来的——李莽的军牌，和半张泛黄的合影。

照片上第七个人的脸被岁月模糊了，却能看清他胸前的编号：07。

陈砚合上包，推开后台门。

聚光灯亮起的瞬间，她听见台下传来细碎的议论声。

而在更远的地方，山影里有束光闪了三下——那是龙影的头灯，在说。

夜更深了。

楚狂歌站在断墙前，望着月光下的SOS-7编号，摸出战术手电照向天空。

三长两短的光轨划破夜幕，回应他的，是山那边同样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