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长两短的光轨刚被山雾吞没,楚狂歌的战术手电已收进战术背心暗袋。
他摸了摸胸前贴着的伪造精神证明,靴底碾过碎石的声响比呼吸还轻——二十公里外的大学礼堂此刻该是镁光灯最亮的时候,陈砚的讲稿封皮上战争记忆与国家伦理几个字,正被聚光灯烤得发烫。
陈砚的高跟鞋跟叩在台阶上,一下,两下,第三下时礼堂门开了。
八百个座位坐得满满当当,前排记者的镜头闪成一片星海,后排有人举着我们要真相的手写牌——这是她第三次调整讲稿时没料到的,却又是楚狂歌早就算到的。
她摸了摸公文包,李莽的军牌硌着掌心,像块烧红的炭。
各位,她开口时声音比想象中稳,七十年前的认知项目,不是战争工具,是战争本身。
礼堂后排传来抽气声。
陈砚按下遥控器,投影幕布亮起雪花点,接着是模糊的黑白影像:穿白大褂的人按住士兵的头,电极贴在太阳穴上,士兵嘶吼着李莽没死,声音被电流撕成碎片。
这是经军方档案处脱敏的原始影像。她的指尖抵着讲台,骨节发白,他们试图用技术抹除士兵对战友牺牲的记忆,却抹不掉刻在血肉里的战魂。
有人拍桌子站起来:教授!这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关系是——陈砚打开公文包,半张合影摊在投影仪前,三个月前,我收到这张照片。
第七个人的编号是07,和认知项目实验体编号完全重合。
而三天前,有人告诉我,07不是编号,是......她顿了顿,目光扫过第一排角落那个戴金丝眼镜的男人——韩沉,国安十一处的,从她上台就没碰过录音笔,是我们每个人心里,都该有的那盏灯。
礼堂炸了。
记者的话筒伸到台前,学生举着手机录像,连保安都忘了维持秩序。
陈砚看着台下翻涌的人头,突然想起楚狂歌说的太阳晒晒——原来真相被晒出来时,真的会发烫。
散场时,晚风卷着梧桐叶扑在她脸上。
那个戴眼镜的男人突然出现在侧门,名片压在她手背:韩沉,国安十一处。
您知道这些资料足以判十年吗?
陈砚把名片翻过来,背面印着沉默更该判终身——和她方才说的话分毫不差。
她笑了,指腹蹭过名片边缘的毛边:所以您才绕开上级,单独在侧门等我?
韩沉的喉结动了动,转身时西装下摆扫过她的公文包:明天早上八点,省档案馆闭馆前五分钟。脚步声消失在转角,陈砚摸出手机,给楚狂歌发了条消息:钥匙在档案馆三层,07号柜。
同一时刻,三百公里外的情报中心,凤舞的指尖在键盘上翻飞。
屏幕里滚动着截获的密语:Unit07出现自言自语症状,疑似记忆回溯性创伤。她扯了扯耳麦,调出楚狂歌最近三次通话录音——在边境救孤儿时的低哄,和龙影对坐标时的冷静,还有上次受伤后咬着牙说老子死不了的闷哼。
AI,模拟声线,关键词:李莽没死、,吹乱了她耳后的碎发。
生成的音频在示波器上跳出乱码,像团烧糊的棉絮。
注入晋北三县应急广播系统。她按下发送键,抬头时额角沾了点键盘灰,让他们听听,这团棉絮,够不够烧穿他们的认知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