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敌方指挥部的红色批示落在研判报告上:目标已进入认知瓦解期,建议启动回收程序。参谋把报告递给白枭时,他正盯着墙上的地图——晋北三县的位置被红笔圈了七次,像朵开败的血花。
韩沉的车停在空置厂房前时,露水正顺着雨刷往下淌。
他举着放大镜,审批文件上的公章在晨光里泛着铜绿——这是已故副司令的私章,三年前就随骨灰埋进了八宝山。
七百二十三个站点,六个空厂房,六个死人的章,像六根钉子,钉在国安系统的后颈上。
你到底是谁的人?他把文件拍在陈砚面前时,档案馆的老式挂钟正敲八点。
陈砚翻开07号柜,里面整整齐齐放着三十七本日记,封皮都写着。
她抽出最上面一本,翻到夹照片的那页:如果我说,我只是个教宪法的老师,你信吗?她转头看他,镜片后的眼睛亮得惊人,那你又为何绕开上级,单独见我?
韩沉没说话。
他看见陈砚从日记里抽出张纸条,上面是楚狂歌的字迹:灯火需要燃料,燃料需要火种。
楚狂歌摸到废弃气象站的短波电台时,后颈还沾着民兵塞的干粮屑。
他蹲在电台前,手指在按键上跳踢踏舞——这是他和龙影的老暗号,三长两短是坐标,两长一短是危险,此刻他按的是:晋北三县,白枭频道,07号柜。
窗外突然亮起手电光。
他迅速扯下领口的精神证明,瘫在椅子上嘟囔:回家......回家......
又犯病了?巡逻民兵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老王头,给他块干粮,怪可怜的。
楚狂歌接过干粮时,眼角余光扫过民兵的对讲机——频道是317.5,和白枭部队的加密频段分毫不差。
他把干粮塞进嘴里,碎屑落进战术背心暗袋,那里躺着从民兵对讲机上刮下的漆片。
谢......谢谢。他踉跄着往外走,鞋底碾过的碎石在月光下闪着光,像撒了把星星。
凤舞的电脑屏幕在凌晨三点突然亮起。
她盯着跳出的弹窗——数百个民间论坛同时出现新帖,标题都是《我们都被洗过脑》。
跟帖像潮水般涌来:我爸总说梦见战友,原来是被洗过?我奶奶烧的纸人,上面写着07......
她关掉电脑,摸出手机,短信箱里躺着楚狂歌的消息:龙影在山那边收光,该点火了。
山那边,龙影正蹲在石头上,战术手电的光在夜空划出复杂的轨迹。
他脚边摊着地图,晋北、档案馆、气象站的位置被红笔连起来,像团正在燃烧的火。
远处传来此起彼伏的手电光,是各地响应者在回应——那光连成一片时,该叫灯火联盟吧?
他想着,把最后根火柴划亮,丢进装满汽油的铁桶。
火舌窜起来的瞬间,整个山谷都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