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死人不说话,但灯会亮
金属阶梯在楚狂歌脚下发出空洞的回响,他抬眼便看到一片幽蓝——地下中枢大厅宛如倒置的齿轮,环形穹顶垂落着缠绕线缆的金属支架,中央那座足有三层楼高的磁带主机阵列,正随着他的靠近发出低频震颤。
主机正面的显示屏滚动着猩红字符,“等待001号单元身份确认”的提示像淬了毒的针,扎得他瞳孔微缩。
“只有死过的人,才知道怎么关灯。”他的指腹擦过操作台边缘的刻痕,锈迹混着某种粘性物质黏在指尖——是干涸的血。
他的喉结滚动两下,用战术匕首在掌心划出半寸长的伤口,温热的血珠坠下时,他听见自己心脏擂鼓般的跳动。
鲜血沿着刻痕渗入金属缝隙的瞬间,整座大厅的灯阵突然炸亮。
楚狂歌本能地眯起眼,再睁开时,全息投影已在主机前展开:七张实验椅呈放射状排列,十二岁的自己被束缚带勒得手腕泛红,额角贴着渗血的电极片。
“宿主生命体征稳定,脑波频率匹配。”机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楚狂歌的手背青筋暴起——那些幽蓝纹路正顺着伤口向外蔓延,像活物般爬过手腕,在投影光束里投下扭曲的影子。
“狂歌,收到请回话!”凤舞的声音突然在战术耳机里炸响,带着电流杂音的急切,“我们接入了主机信号流,这根本不是数据库……”
楚狂歌扯下耳麦扔在操作台上,投影却随着他的动作切换了画面:穿白大褂的女人被爆炸气浪掀飞,怀里的襁褓被震得滚到他脚边——那是个裹着血污襁褓的婴儿,额间有和他一模一样的朱砂痣。
“妈妈!”他脱口而出,喉咙像被火燎过。
记忆里从未出现的画面却如此清晰,女人临终前的目光穿透二十年时光,直刺进他心脏。
“是分布式意识存储网络!”沈雨薇的声音突然插进来,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每个节点都存着受试者的记忆碎片……狂歌你看第三象限!”
楚狂歌猛地转头,主机侧面的副屏上,数据流正被拆解成无数光粒,其中一簇突然凝结成李莽的脸——那个总爱拍他后背说“今晚加鸡腿”的老班长,此刻正被按在手术台上,针头扎进后颈时,他分明在笑,“小楚,这针打了能长高……”
“不。”楚狂歌踉跄两步扶住操作台,金属棱角硌得肋骨生疼。
李莽的记忆碎片闪过时,他后颈突然泛起灼烧感——那里有块淡粉色的疤痕,他一直以为是训练时被弹片划的。
“雨薇你看代码风格!”凤舞的声音陡然压低,“这是你父亲早年的试验版本,但他说过……”
“他说销毁了所有副本。”沈雨薇的呼吸声变得粗重,“但现在这些……是被人偷走的。”她的指尖在键盘上停顿半秒,突然调出一段加密日志,“看最后一条记录时间——你母亲出事那晚。”
楚狂歌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投影画面再次转换,穿白大褂的男人站在冷冻舱前,他认出那是沈青山。
男人指尖抚过舱体上的“楚昭”二字,声音轻得像叹息:“对不起,但我们必须留下一个能记住一切的人。”
“楚昭……”他重复这个陌生的名字,喉咙发紧。
原来楚狂歌只是个代号,他真正的名字,是被封存在冷冻舱里的“活体备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