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裹着件军大衣,怀里抱着个布包,里面是叠泛黄的画纸——都是她小时候画的“爸爸”。
护士要拦她,被楚狂歌摆手止住了。
“让她进去。”他说。
顾晓莺没说话,只是把画纸一张张贴在隔离室的玻璃上。
第一张是扎羊角辫的小女孩和穿军装的男人,第二张是男人背着小女孩爬山坡,第三张的天空画满星星,旁边写着“爸爸是星星”。
苏岩坐在病床上,盯着那些画,手指在床单上抠出褶皱。
凌晨三点,顾晓莺突然哼起歌。
声音很轻,带着跑调的颤音:“小星星,亮晶晶,爸爸的肩膀最安心……”
楚狂歌靠在走廊墙上,听见这熟悉的旋律突然一怔——他母亲的日记本里,也记着类似的童谣,是“不死战魂”实验体们童年时最常听见的声音。
隔离室里,苏岩的喉结动了动。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玻璃,落在顾晓莺发梢的银饰上——那是他当年用弹壳打磨的,说等小莺十八岁时给她当发夹。
“小莺……”他的声音轻得像叹息,“你头发怎么变短了?”
顾晓莺的眼泪“啪”地砸在画纸上。
她扑到玻璃前,指尖抵着苏岩的掌心:“爸,我等你三十年了。”
走廊尽头的记者举着相机,镜头在颤抖。
第二天早上,这段视频冲上热搜时,楚狂歌正站在隔离室门口。
他望着苏岩颤抖着给顾晓莺擦眼泪,突然想起自己第一次用“不死战魂”时,也是这样,被母亲的体温烫醒的。
“楚队。”韩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抱着个黑皮文件夹,领带歪在锁骨处,“查清楚了。当年封存这些人的,不是最高层,是‘守钟人’小组。他们的宗旨是‘防止记忆污染现实秩序’——多冠冕堂皇的借口。”
楚狂歌接过文件夹,翻到最后一页时瞳孔骤缩:“全球十二处同类设施?最近一次激活记录在三个月前?”
“他们还在继续。”韩沉的手指叩了叩“Unit000”的照片,“原始载体,这是所有替代者的模板。你的‘不死战魂’,可能和他有关。”
深夜的维生舱室只剩楚狂歌一个人。
他站在最后一具舱体前,玻璃上蒙着层薄灰,里面的人面容模糊。
他掏出战术手电照过去——那是张和他有七分相似的脸,后颈同样有道淡白的疤痕。
楚狂歌的呼吸突然急促起来。
他伸手触碰玻璃,指尖刚贴上,里面的人眼皮突然动了动。
接着,他看见那根苍白的手指轻轻叩了三下:“嗒、嗒、嗒。”
摩斯密码,S的代码。
楚狂歌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
他凑近玻璃,声音压得极低:“你……也知道‘不死战魂’的来历?”
回答他的是突然刮起的风沙。
风卷着碎石打在窗上,发出密集的噼啪声。
等他再看时,舱内的人已经闭上了眼,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错觉。
楚狂歌后退两步,摸出对讲机:“龙影,调一个加强排过来。从现在起,地下三层严禁任何人进出。”他盯着“Unit000”的标签,后颈的疤痕烫得几乎要烧穿皮肤,“特别是这具舱体。”
风沙声里,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和舱内那人的呼吸,正一下一下,同步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