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属门闭合的嗡鸣在地下三层回荡时,楚狂歌的战术靴底已经在舱体前磨出半圈浅痕。
他摘下战术手套攥在掌心,后颈的疤痕随着呼吸起伏发烫——自昨夜下令封锁这里,他已经守了三十六个小时,眼球布满血丝,喉结因缺水而发紧。
墙角的生命体征监测仪突然发出轻响。
他立即俯身,指节叩了叩屏幕上跳动的绿色曲线:“周老,这组脑电波数据又跳了。”
通讯器里传来纸张翻动的窸窣声,周砚的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我刚把七十二小时波动图导入模型……楚队,您看这个。”
全息投影在舱体前展开,两条交错的蓝色光带像纠缠的蛇,在“Unit000”的脑波曲线里若隐若现。
“双频共振。”周砚的呼吸声粗重起来,“当年‘回声协议’的理论文档里写过,这种模式能激活细胞级自愈机制——但我们都以为那是疯子的呓语。”
楚狂歌的手指缓缓抚上舱体玻璃。
玻璃内侧凝着层薄雾,将他的倒影与舱内人重叠成模糊的双影。
“您是说……”
“您不是第一个成功体。”周砚的声音突然哽住,“是唯一逃出来的幸存者。”
全息投影的蓝光刺得楚狂歌眯起眼。
他想起十二岁那年在巷子里被混混围殴,肋骨断了三根却在黎明前自己愈合;想起第一次上战场时,子弹穿透左肩,血还没流到战术腰带上就凝成了痂。
原来那些“奇迹”不是幸运,是早被写进细胞里的程序。
“楚队!”
顾晓莺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
她抱着个包浆的铁皮盒,发梢的弹壳发夹在冷光下泛着钝钝的黄。
“我爸说老房子阁楼有东西留给我,我翻到了这个。”她掀开盒盖,露出台漆面剥落的录音机,“他退伍前录的,可能和……和这些事有关。”
楚狂歌接过录音机时,指尖触到盒底一张泛黄的照片——是年轻的苏岩抱着扎羊角辫的小顾晓莺,背景里有棵开得正盛的槐树。
他喉结动了动,按下播放键。
电流杂音里先传出一声叹息,接着是模糊的男声:“……若听见这声音,请告诉001,载体未毁,火种尚存。”
楚狂歌的手猛地一抖。
杂音里突然飘出一段熟悉的旋律——是母亲临终前总哼的那首走调的《小星星》,“小星星,亮晶晶,爸爸的肩膀最安心……”他后颈的疤痕瞬间灼痛,记忆碎片劈头盖脸砸下来:七岁冬夜,他缩在母亲怀里,她摸着他腕上的旧疤说“这是小莺的爸爸送的礼物”;十三岁暴雨天,他翻到母亲的日记本,最后一页写着“001的编号不能让阿歌知道”。
“载体未毁,火种尚存。”他低声重复,目光死死盯着舱内人腕部若隐若现的淡青印记——和自己腕上那道旧疤,形状分毫不差。
通讯器突然响起蜂鸣。
林昭的声音带着风噪,应该是在户外:“我找到当年参与‘始源计划’的病理学教授了,他匿名说——”
“等一下!”周砚的惊呼打断了她。
楚狂歌猛地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