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测仪的红色警报灯开始旋转,舱内人的呼吸频率从每分钟十二次飙升到三十次,透明管道里的营养剂流速加快,在玻璃上撞出细密的水花。
“自主苏醒征兆!”周砚的声音带着破音,“他的颅内压在涨,再不用外部引导会脑溢血!”
楚狂歌的瞳孔缩成针尖。
他摸出贴身口袋里的照片——那是母亲唯一的遗照,她穿着蓝布衫站在槐树下,身后有个模糊的身影,只看得见半张侧脸。
他将照片贴在玻璃上,声音轻得像怕惊醒什么:“爸……是你吗?”
玻璃突然震了震。
舱内人的手指先动了,从蜷曲的掌心缓缓舒展,指节因为长期静止而泛着青白。
他的睫毛颤动着抬起,瞳孔在冷光下收缩成细缝,最后落在楚狂歌的脸上。
“楚……狂歌?”
沙哑的嗓音像砂纸擦过生锈的齿轮,却清晰得让楚狂歌的血液瞬间凝固。
他下意识抬起手腕,舱内人也抬起手——两道形状相同的旧疤隔着玻璃严丝合缝地重叠,像两截被拆开又重新拼上的锁链。
“你……”楚狂歌的喉咙发紧,“认识我?”
舱内人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扫过楚狂歌胸前的兵牌,扫过他后颈的疤痕,最后落在那张母亲的照片上。
有那么一瞬间,楚狂歌在他眼底看见了和自己镜中一样的情绪——疑惑、疼痛、还有一丝近乎滚烫的期待。
“叮——”
生命体征仪突然恢复平稳。
舱内人重新闭上眼,呼吸频率回落,仿佛刚才的苏醒只是错觉。
但楚狂歌知道不是——他的指尖还残留着玻璃传递过来的温度,那温度和自己的体温,分毫不差。
“龙影。”楚狂歌摸出对讲机,声音比任何时候都沉,“带加强排到地下三层。准备转移。”
走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龙影的身影出现在舱室门口,战术背心的金属搭扣碰撞出清脆的响。
他扫了眼舱内人,又看了看楚狂歌发白的指节,没多问,只说了声:“五分钟内清空通道。”
楚狂歌最后看了眼舱内人。
对方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淡影,和顾晓莺贴在苏岩舱体上的那张旧照里的苏岩,像极了。
母亲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清晰得像就在昨天:“阿歌,你不是我生的……你是捡回来的。”
监测仪的绿光仍在跳动,和他的心跳,一下,一下,同步共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