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狂歌盯着玻璃罐里的药瓶,突然想起母亲煮的小米粥。
那时他发高热,母亲用勺子吹凉了喂他,眼睛里的光比任何药剂都温暖。
“沈博士那边有进展。”龙影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手里的平板亮着视频。
视频里,沈雨薇的白大褂沾着奶渍。
她调试着一台银色仪器,顶端的电极贴在男孩额角:“这是改良版梦境桥接器,通过α波引导记忆回溯。”
男孩的睫毛颤动起来。
他的嘴唇开合,像在够什么够不着的东西。
突然,他的眼泪顺着仪器边缘流进凹槽:“妈妈……妈妈煮的……桂花糖粥……”
沈雨薇的手指在操作台上蜷成拳。
她抓起手机录下这一幕,镜头摇晃着对准男孩沾着泪的脸:“他们不是武器零件,是被偷走的童年。”视频最后,她把仪器贴在自己心口,“我会把每一段记忆,都还给他们。”
楚狂歌的手机在这时震动。
十七条未读短信跳出来,都是凤舞发来的定位——西北小镇、江南水乡、塞北牧场,每一个坐标都对应着“东海名单”上的家庭。
“点灯计划。”他在作战会议上敲了敲投影屏,“每找回一个孩子,就在他们家乡点一盏长明灯。灯亮了,家就还在。”
第一盏灯亮起的那晚,西北小镇的老人们围在祠堂前。
灯芯在风里摇晃,暖黄的光映着灯身刻的“周小满”三个字。
几乎同一时间,十七部手机同时震动——
“你还记得TA小时候最爱吃的糖吗?”
深山里的研究所废墟落满灰尘。
一台尘封的育婴舱突然发出蜂鸣,红色警示灯刺破黑暗。
屏幕上的雪花点翻涌片刻,缓缓显出一行字:“L07:生命体征恢复中。”
边境医疗站的夜很静。
白枭坐在病床前,调整着输液管的流速。
小雨烧退了些,睫毛在眼下投出小扇子似的阴影。
她无意识地攥着他的食指,掌心还留着白天打针时的针孔。
白大褂口袋里的紫外线灯亮着,照着她手臂上的蓝色编码。
那串数字在黑暗里明明灭灭,像极了深海里的发光鱼群。
窗外的风卷着沙粒打在玻璃上,白枭摸了摸小雨发烫的额头。
他想起二十年前的雪夜,自己作为实习医生在手术同意书上签字时,也是这样的触感——婴儿的手,软得像团云。
“睡吧。”他轻声说,把滑落的被角往上拉了拉,“这次,不会再有人把你弄丢了。”
走廊尽头的挂钟敲响凌晨三点。
白枭的手机在这时震动,屏幕亮起的光映出短信内容:“X13身份确认,原名单登记名:苏小棠。”
他低头看向病床上的女孩。
月光透过纱窗落在她脸上,照见她嘴角沾着的糖渣——是半块化了的橘子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