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枭的手顿了顿。
他知道楚狂歌的母亲在他七岁时牺牲,知道那个小调是母子间最后的记忆。
他望着屏幕里楚狂歌发红的眼尾,轻声说:“这比药管用。”
第三夜的月光很淡,雷达站的断墙投下蛛网般的阴影。
楚狂歌蹲在监控车里,盯着十七块屏幕,指节抵着下巴——那里有他昨夜新刮的胡茬,扎得手背发痒。
“03号探头。”凤舞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注意排水口。”
屏幕突然亮起雪花点,又在瞬间清晰。
一道瘦小的身影从管道口钻出来,月光照在他发梢的水珠上,像撒了把碎银。
他蹲在地上,指尖刚碰到一颗橘子糖,手腕上的荧光纹身突然亮起——是只振翅的蝴蝶,和楚狂歌战术刀上的刻痕一模一样。
“L07!”龙影的低吼在通讯器里炸响。
那孩子猛地抬头,黑葡萄似的眼睛扫过监控探头的方向。
他抓起三把糖果塞进背包,转身要跑,又顿住,弯腰捡起最后一颗糖,轻轻放进胸口的口袋。
“等等——”楚狂歌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孩子突然歪了歪头,像是听见了什么。
监控里传来模糊的哼鸣,是录音机里的小调:“小呀小月亮,跟着宝宝睡……”他的睫毛颤了颤,手慢慢摸向背包侧面的纽扣——那是枚铜制的,刻着交叉的针管和橄榄枝。
下一秒,他像被烫到似的缩回手,迅速消失在管道里。
监控车的灯“啪”地被打开,凤舞的平板砸在楚狂歌膝头:“纽扣比对结果。”
屏幕上是张泛黄的军官证件照,女军官的眉眼和楚狂歌有七分相似。
“苏晚晴,2018年因‘泄露机密’开除军籍。”凤舞的指尖划过备注栏,“她是你母亲的卫生员,当年在‘始源计划’护理过所有实验体。”
楚狂歌的呼吸突然急促起来。
他想起母亲牺牲前塞给他的布熊,熊耳朵里缝着的照片——背景是野战医院,两个穿白大褂的女人笑着比心,其中一个正是苏晚晴。
“她背包上的纽扣,是苏阿姨的制服扣。”他的声音发哑,“三年前她被开除,原来不是泄密,是……”
“在保护他们。”凤舞调出苏晚晴近三年的行动轨迹,“她在雷达站附近租了间农舍,每月十五号去镇里买橘子糖。”
楚狂歌望着屏幕上那个模糊的农舍轮廓,月光正漫过屋顶的青瓦。
凤舞的手指在地图上轻点:“我已经定位到她的手机信号,明天——”
“今晚。”楚狂歌打断她,抓起战术背心往外走,“现在就去。”
夜风卷着槐叶扑进监控车,屏幕里的雷达站在夜色中沉默着,像座等待开启的旧门。
而在山的那一边,某个农舍的窗子里,一盏昏黄的灯突然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