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叔。”周稚阳的声音细得像游丝,“有个穿灰衣服的人,说你还欠他一句话。”
楚狂歌的瞳孔猛地收缩。
十年前边境伏击那夜,陈默浑身是血地拽住他的裤脚,灰布作战服浸满了血,最后说的就是:“要是有天有人提灰衣服,替我问句‘后悔吗’。”这句话他没对任何人说过,包括龙影。
“你……”他刚开口,手机又震了。
凤舞的视频请求弹出来,背景是闪烁的监控屏:“楚哥,看这个!”
屏幕里,地下数据库的代码如瀑布般流淌,最后定格在一行暗红色的字:“若主灯熄,协议重启”。
凤舞的指尖敲在定位坐标上,“守烛所,废弃二十年的边疆通讯站,初代战魂实验的外围观测点。”
山风突然变了方向。
楚狂歌抬头,看见十七盏长明灯的方向腾起灰雾。
L07拽他的衣角:“叔叔,灯在抖。”
等他们跑到山顶时,第一盏灯已经灭了——城南孤儿院外那盏,灯芯蜷成焦黑的团。
第二盏是边境哨所的,火光忽明忽暗,像有人在往下压灯帽。
第三盏……楚狂歌的呼吸一滞,晋北老城根那盏,野菊花被风卷得乱飞,灯油正顺着灯座往下淌。
“小L,捂眼睛。”他扯下军牌挂在男孩脖子上,从战术靴里摸出匕首。
掌心的血滴在控制柱的生物锁上时,刺痛顺着神经窜到头顶——这是他立灯时用战魂血设的誓,“灯在人在”。
“想夺灯?”他按住逐渐变烫的控制柱,血珠渗进金属纹路,“先问问我这具不死的身子答不答应。”
灯火重新亮起来的瞬间,千里外的守烛所废墟里,一块被苔藓覆盖的石板突然下陷。
尘封的地下通道露出半截,最深处的终端屏幕幽幽亮起,绿色字符跳动着:“检测到战魂活性,唤醒程序加载中……”
L07拽了拽他的衣角,指着山下:“叔叔,有星星在动。”楚狂歌顺着看过去,龙影的越野车正碾过积雪驶来,车顶的天线在月光下闪着冷光——那是去守烛所的方向。
他弯腰抱起男孩,血从指缝滴在雪地上,开出一串红梅。
“该去会会老朋友了。”他对着山风轻声说,“有些债,也该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