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实验室的百叶窗,在沈雨薇眼下投出蛛网般的阴影。
她盯着脑波监测仪,指尖在键盘上悬了三秒,又重重按了下去——频谱图上那道扭曲的波峰再次升起,与数据库里七组标着“已死亡”的脑波曲线严丝合缝地重叠。
“不可能。”她扯下防护手套甩在操作台上,玻璃罐里的水果糖被震得叮当响。
三天前L07喊出“灯亮”时的喜悦还卡在喉咙里,此刻却像吞了块冰。
她拽过旧档案盒,封皮上“静默体实验·第二代”的红章褪成了淡粉,里面的纸质记录却新得反常——所有六岁前的观测日志都被抽走了,只留着泛黄的“神经抽搐”结论。
“是他们在掩盖。”她对着空气呢喃,鼠标滚轮转得飞快。
声纹模型重建程序跳出绿色进度条时,实验室的顶灯突然闪了两下。
沈雨薇屏住呼吸,耳机里传来电流杂音,接着是一串被压缩的音节——像风吹过风铃,又像有人用指甲刮玻璃。
“这是……”她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声响,“这是记忆编码!”
同一时刻,后山康复中心的游戏室里,白枭的听诊器“啪嗒”掉在地毯上。
周稚阳正攥着蜡笔,苍白的小脸上全是汗,指尖深深掐进掌心:“疼!他们在哭!”他突然尖叫,蜡笔断成两截,在画纸上拖出歪斜的灯形,“好多灯要灭了!”
白枭蹲下身想抱他,却被男孩一把推开。
周稚阳的指甲抠进他白大褂口袋,里面的病历本散了一地——最上面那页写着“康复者王小雨,现居城南孤儿院”。
他顺着男孩颤抖的手指看向画纸,三盏被涂黑的灯,位置竟与王小雨、边境哨所的李卫国、晋北老城根的张卫国完全重合。
“龙影!”白枭抄起桌上的卫星电话,指节压得泛白,“加密通道,现在!”
楚狂歌正蹲在村口老槐树下,给L07系歪了的围巾。
山风卷着炊烟掠过发梢,他手机突然震动——龙影的来电显示是红色感叹号,这是紧急密报的标志。
“哥,白枭那边有情况。”龙影的声音混着电流杂音,“周稚阳说灯要灭,位置对应三个康复者。”
楚狂歌的手顿在L07的后颈。
男孩正揪着他的军牌玩,冰凉的金属贴在掌心。
他抬头时,看见周稚阳被白枭牵着走过来,小身子还在发抖,却直勾勾盯着他胸前的军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