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在查L01。”她的声音像浸了冰的刀,“我可以带你去见她,但她只信一个人——”她盯着楚狂歌颈间晃动的军牌,“那个曾在除夕夜为她点亮第一盏灯的战士。”
楚狂歌的呼吸顿住。
记忆突然翻涌:七年前雪夜,他护送一批“特殊物资”,在废弃岗亭里用煤油桶做了盏灯,火光里有个小女孩缩在角落,睫毛上沾着雪,却抬头冲他笑。
“是她?”他声音发哑。
秦昭点头:“那盏灯,是她心里唯一的光锚。”
深夜的老坟场飘着纸灰。
楚狂歌蹲在母亲碑前,烧纸的火光照亮军牌上的划痕。
“妈。”他把最后一叠黄纸推进火里,“当年您把我送走时说‘有些债要自己还’,现在我懂了。”
山风卷着纸灰掠过碑顶,远处山坡上,陈阿婆的身影晃了晃。
她摸出怀里的磁铁护身符,放进新缝的蓝布小袋,袋口绣着一朵铃兰——和楚狂歌军牌上的刻痕一模一样。
废弃发电站的铁门在黎明前发出呻吟。
秦昭的战术刀划开蛛网,暗门后的阶梯往下延伸,霉味里混着铁锈。
楚狂歌的靴跟叩在石阶上,回音撞着墙壁,像敲在空心的骨头上。
房间中央的转椅缓缓转过来。
白发少女闭着眼睛,耳后插满银色导线,苍白的手腕上有旧年的针孔,却依然戴着一串褪色的铃铛——和周稚阳护身符上的纹路如出一辙。
“你迟到了七年。”她的声音像风吹过旧磁带,带着电流杂音。
屋顶的爆炸声在此时撕裂空气。
混凝土碎块簌簌落下,秦昭的枪已经出鞘:“快带她走!他们不想让她说话!她知道‘始源协议’真正的代价——”
楚狂歌抱起少女时,她的身体轻得像团雾。
导线被扯断的瞬间,监控屏突然全部亮起,血红色的字在屏幕上跳动:“记忆传承率97.3%,主灯即将熄灭。”
密道外的火光映红了天际。
楚狂歌背着少女在巷子里狂奔,她的铃铛在他颈后轻响,像极了周稚阳哼的那首小调。
“苏萤。”他喘着气喊她的名字——这是母亲日记里夹着的泛黄纸条上写的,“坚持住。”
少女的睫毛颤了颤,手指轻轻勾住他的衣领:“灯………要灭了………”
晋北村的老井台边,L07攥着铜哨站在晨雾里。
他听见远处传来若有若无的三短两长哨音,立刻转身冲进教室:“收拾东西!楚叔叔在喊我们!”
而此刻的楚狂歌正抱着苏萤冲进村后密道。
潮湿的石壁上嵌着一盏煤油灯,他摸出火柴点燃,昏黄的光里,苏萤的白发泛着金,像被什么东西温柔托着。
她的体温在他怀里一点点流失,他能听见她极轻的呢喃:“灯芯………要续………”
密道深处传来滴水声,混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楚狂歌把苏萤放进预先准备的暗格里,摸出最后一颗子弹压进弹仓。
“别怕。”他对着暗格轻声说,“这次换我挡子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