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雨薇的实验室凌晨两点还亮着冷白荧光。
她的白大褂袖口沾着咖啡渍,显微镜下的凝胶样本突然泛起幽蓝,扫描屏上的数据流猛地窜成火箭轨迹。
“找到了!”她的指甲掐进实验台边缘,指节发白。
键盘敲击声像机关枪点射,卫星影像调出来的瞬间,后颈的汗毛根根竖起——晋北旧铁路桥的卫星图上,七日前黄昏的阴影里,一辆无牌冷藏车的轮廓正从桥下缓缓驶离,车侧下来的身影佝偻如虾米,却在抬头时被抓拍清了半张脸。
“是韩征。”她对着通讯器喊,声音发颤,“守烛所那个疯了十年的老工程师!”
此时楚狂歌正在老槐树下检查诡雷。
通讯器的震动贴着皮肤,他低头扫了眼坐标,喉结滚动两下。
月光在他军牌上划出银线,那是L07用铅笔涂过的地方,还留着孩子歪歪扭扭的“平安”二字。
“龙影。”他扯下战术手套塞进口袋,“带热成像仪和爆破钳,十分钟后村口集合。”
废弃铁路桥的桥洞在凌晨三点泛着潮气。
楚狂歌的战术手电光柱扫过石壁,青苔下有道半指宽的裂缝——韩征的指甲盖早把石屑抠成了浅槽。
龙影的爆破钳“咔”地咬开锈锁,铁盒落进楚狂歌掌心时,他的虎口猛地一跳。
“凉的。”他说,指尖摩挲盒盖的凹痕,“不是刚埋的。”
铁盒里的东西让他呼吸一滞。
半卷录音带裹着油布,边缘的磁粉已经氧化成暗褐色;儿童画的纸角卷着,两个穿花裙的小女孩手拉手站在灯下,蜡笔涂的光晕歪歪扭扭,标题是歪歪扭扭的铅笔字:“姐姐教我说话”。
“楚队。”龙影的声音从桥洞外传来,“东南方三百米有热源。”
山洞里的霉味混着生土豆的腥气。
韩征缩在石缝里,破棉袄上沾着草屑,正把最后半块土豆往嘴里塞。
楚狂歌的战术手电光扫过去时,他突然僵住——浑浊的眼睛里闪过清明,手指抠进石缝,指节泛白如骨。
“你们以为净灯会要灭灯?”他的声音像砂纸擦过铁皮,“错了………他们在找‘主灯’。”他摸索着从怀里掏出一个烧变形的U盘,表面还粘着焦黑的塑料,“她说………如果听见小调响起,就把这个交给穿旧军牌的人。”
楚狂歌接过U盘时,韩征的手指突然攥住他手腕。
老人的指甲刺进皮肤,力气大得反常:“只有L01活着,所有孩子的命才能延续………他们怕她说话………”话音未落,他的眼神又涣散了,松开手时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呜咽,重新抓起地上的土豆啃起来。
晋北村的夜雾在凌晨四点漫进篱笆。
周稚阳抱着布熊缩在门后,突然拽了拽L07的衣角:“脚步声不对。”
L07竖起耳朵。
平时巡逻的战士步频是“咚—咚—咚”,可此刻从村口传来的脚步声是“咚——咚——”,间隔长了半拍。
他反手把周稚阳推进衣柜,摸出楚狂歌教的竹哨含在嘴里。
“不许出声。”他压低声音,转身时衣角扫落了窗台上的瓷碗。
秦昭的军靴碾过碎瓷片时,楚狂歌正站在院门口。
她的脸藏在战术面罩后,枪口却垂着——这是“无威胁”的姿势。
“摘了。”楚狂歌的拇指抵在枪套扣上。
面罩落地的瞬间,月光照亮她眼尾的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