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怕分布式承载动摇控制,要在七日内炸光所有灯台。他抬下巴指向L07的枪,那把枪里压的不是子弹,是他们想让你变成第二个我——只会杀人的工具。
L07的枪掉在地上。
他蹲下去捡,手指却只是反复摩挲枪柄,突然哭出声:可他们说......说你不要我们了......
楚狂歌伸手,掌心向上。
L07盯着那只布满伤疤的手看了三秒,终于把脸埋进去。
他的眼泪烫得楚狂歌手背发疼,像当年苏萤最后贴在他腕间的温度。
楚狂歌把L07抱起来,军大衣裹住七个孩子,去南岭灯台。他弯腰捡起匕首,却没插回刀鞘,既然他们要开战,那就别怪我不讲退隐规矩。
子夜的山风卷着雪粒子。
楚狂歌带着孩子们摸上南岭灯台时,守卫的尸体正横在石阶下,颈后插着淬毒的飞针——和林骁方才从袖口抖落的,是同一种样式。
灯台基座下,黑色的炸药包像条狰狞的蛇,引信闪着幽蓝的光。
围过来。楚狂歌把L07放在灯基中央,周稚阳攥着他衣角,其他孩子自动手拉手围成圈。
他摸出竹哨含在嘴里,吹了声三短两长的调子——和七日前晋北山顶的哨音一模一样。
L07第一个哼起来。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跑调跑得厉害,却像颗火星子溅进干柴堆。
周稚阳跟上,然后是扎着羊角辫的小丫头,最后连林骁都抿着嘴哼出不成调的尾音。
声波撞在灯台的青石板上,激起层层涟漪。
楚狂歌看见炸药包的引信突然抖了抖——那些幽蓝的光开始扭曲,像被无形的手揉成了乱麻。
引信熄灭的瞬间,灯台的铜灯突然炸亮。
暖黄的光漫过孩子们的脸,L07睫毛上的泪滴被照成了小太阳。
楚狂歌摸出军牌挂在灯芯旁,牌面的二字在光里泛着温柔的锈色。
撤离时,周稚阳突然拽他衣角。
男孩仰着头,眼睛亮得惊人:有人在等我们。他指向山下的村落,老槐树下有个模糊的影子,提着盏老旧的马灯,穿灰衣服的,灯芯是红色的......
楚狂歌眯起眼。
山风卷着雪粒子掠过他眉骨,他看见那影子动了动,马灯的光晃了晃,像在打某种暗号。
林骁突然按住他肩膀:那灯芯的颜色......是净灯会看守派的标记。
雪越下越大。
孩子们的脚印在雪地上连成串,像排歪歪扭扭的小铃铛。
楚狂歌走在最后,目光始终锁着老槐树下的影子。
马灯的光忽明忽暗,像在说些只有他能听懂的话。
当他们转过山坳时,那盏红灯突然拔高——举灯的人爬上了老槐树的枝桠,灯影在雪幕里划出一道红痕,直指西北方的废弃矿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