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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6章 听故事的人不点灯(1/2)

冷库铁门在身后轰然闭合时,楚狂歌的右肩已经疼得发木。

冻鱼箱的寒气透过磨破的蓝布工装渗进骨头,他数着脚步把箱子码上货架——第三十七箱,第四十八箱,第七十二箱。

汗水顺着后颈流进衣领,在潮湿的空气里凝成冰凉的水线。

后半夜的风从换气窗灌进来,带着咸腥的海味,刮得他额前短寸乱翘。

老陈!阿海的大嗓门在门外炸响,最后两车到了,赶紧搭把手!

楚狂歌应了声,弯腰去搬最上层的箱子。

指节刚扣住箱沿,右肩突然抽了根筋似的疼,他喉间闷哼,借着力道踉跄半步,让箱子擦着肩窝滑进臂弯。

冷库顶灯在头顶晃了晃,照见他额角渗出的细汗,像碎钻似的沾在发梢。

码完最后一箱时,东方已经泛白。

楚狂歌蹲在码头边的石阶上,把红肿的右手泡进海水里。

咸涩的潮水漫过腕骨,他盯着水面上自己的倒影——眼角多了道细纹,下颌的胡茬青黑一片,哪还有半分当年长生战神的影子?

嘶——他倒抽冷气,指尖触到腕间旧疤。

那是五年前边境雷区留下的,弹片划开皮肤时他甚至没觉得疼,现在却被海水泡得生疼。

老陈!阿海拎着个铁饭盒蹲过来,吃点热乎的,海带汤刚熬的。

楚狂歌抬头,见工头脸上还沾着鱼鳞片,粗布围裙前襟湿了大半。

他接过饭盒,汤勺碰着碗沿发出轻响:谢了。

谢个屁。阿海摸出根烟点上,火光映得他眼角的皱纹更深,你这手,肿得跟发面馒头似的。他从裤兜掏出个油纸包,我媳妇熬的草药,晚上敷上,比泡海水管用。

楚狂歌捏着油纸包,指腹触到草叶的纹路:你......

别跟我装糊涂。阿海吐了口烟,我在码头混了二十年,什么样的人没见过?

你搬箱子时右肩总往内收,使力时喉结动三下——跟我那在部队待过的小舅子一个德行。他突然笑了,不过你放心,我阿海嘴严。

楚狂歌低头喝汤,热流从喉咙滚进胃里。

他望着远处归港的渔船,轻声道:活着,就不算撑。

阿海没接话,只把烟头按进石缝里。

晌午的食堂飘着咸鱼炒饭的香气。

楚狂歌端着饭盒找了个角落,刚扒拉两口,就听见身后有人问:师傅,能拼个桌吗?

他抬头,看见个穿米色风衣的女人。

她头发用木簪别着,鼻梁上架着副圆框眼镜,腕间却戴着条磨损的皮质护腕——那是战地记者的标配。

请便。楚狂歌低头继续扒饭。

最近传声站的故事少了。女人打开自己的饭盒,是清炒时蔬,我听孩子们说,以前有个开车的叔叔,总往邮车里装声音。她夹起根青菜,您说,那个叔叔,会不会其实还活着?

楚狂歌的筷子顿在半空。

他望着饭盒里的咸鱼,喉结动了动。

五年前在青岩村,他教孩子们唱星星落进喇叭里时,也是这样的语气——带着点试探,又带着点期待。

人都会死。他抬头,目光平静得像无风的海面,故事才活得久。

女人的睫毛颤了颤。

她盯着他藏在袖口下的疤痕——那道从腕骨延伸到肘弯的淡白痕迹,和当年战地医院里那个为救伤员扑手雷的身影,分毫不差。

我是苏晚晴,民生记者。她伸出手,能聊聊您在码头的生活吗?

楚狂歌放下饭盒,指腹蹭了蹭裤缝。

他握住她的手,掌心的茧硌得她发疼:没什么好聊的。

那天夜里,铁皮屋的炉火噼啪作响。

楚狂歌从床底摸出个铁盒,里面躺着卷磁带。

他把磁带塞进老收音机,熟悉的指令声响起:三连注意,左翼三公里处有雷区......

他盯着跳动的火苗,突然扯断磁带。

黑色的带子在指尖缠绕,像条垂死的蛇。

他把磁带扔进火炉,火星溅起,映得他眼角泛红。

该说的,都已经说了。他对着灰烬低语。

暴雨是在后半夜来的。

楚狂歌被雷声惊醒时,铁皮屋顶的雨声像敲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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