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窗玻璃上的声音里,他摸出帆布包里的药瓶,瓶身还带着体温。
楚狂歌蹲在礁石缝里时,雨水正顺着草帽边缘往脖子里灌。
他听见脚步声时,已经数到了第二十七个浪头——林九舟的步频,和当年在战地医院搬运伤员时一模一样。
新型神经毒素。林九舟把药瓶塞进他掌心,雨水顺着两人交握的手往下淌,和十年前那批实验品同源。
楚狂歌的拇指摩挲着瓶身,空胶囊在里面发出细碎的响。
他想起五年前在滇南地堡,林九舟跪在他血泊里,边缝伤口边骂你他妈是铁打的,而现在,对方眼底的血丝比当年更浓。
所以你留着这个。他的声音混着雨声,不是为了治我,是为了提醒。
林九舟没回答,只是转身走进雨幕。
他的背影消失在防波堤尽头时,楚狂歌听见对方低低说了句:有些人活着,就是为了等一句该响的哨。
废弃气象站的雷达天线在暴雨中吱呀作响。
楚狂歌用军刀割断老化的电线时,刀尖碰到了藏在金属壳里的微型发信器——是龙影的手艺,和灯塔上那枚哨子里的一模一样。
他拆开发信器,将一段音频文件导入改装好的发射器,那是用阵亡战友临终哼唱的小调改编的摩斯密码。
我在。他对着电流杂音轻声说,我一直都在。
次日清晨,晋北村的老杨头用袖口擦了擦收音机天线。
杂音突然消失的瞬间,一段熟悉的旋律淌了出来——像极了五十年前,他在边境战壕里,听那个叫楚狂歌的小战士用口琴吹的调子。
爷爷,这是什么歌?孙子周稚阳趴在他腿上问。
老杨头望着天空,眼角的皱纹里积着晨露:这是他说的方式。
楚狂歌背起帆布包时,渔镇的灯火正随着潮水退去。
他走过晒鱼干的竹架,阿海家的渔船在码头晃荡,船舷上还留着他上周修船时的漆印。
海风卷着咸湿的味道扑过来,他摸了摸口袋里的药瓶,突然听见远处传来一声清越的哨音——不是他的,是某个孩子在吹。
秦小满蹲在阁楼里时,雨水正顺着瓦缝滴在旧渔船日志本上。
她翻到最后一页时,发现有张纸被撕得很小心,只留下半道参差不齐的边,像谁用刀背轻轻裁过。
潮湿的纸页上,隐约能看见几个被水晕开的字迹:楚......狂......歌......
海浪声从窗口涌进来,她合上本子,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像极了昨夜收音机里那首熟悉的小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