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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0章 南岸没人接船(1/2)

秦小满的手指在渔船日志本的撕页边缘摩挲了七下。

阁楼木梁漏下的光斑刚好落在那道参差不齐的纸痕上,像极了楚叔叔用军刀削鱼片时留下的切口。

她记得三天前他来杂货铺买盐,深蓝色工装裤膝盖处沾着新泥,付钱时指尖扫过货架上的铁皮哨子,停留了两秒——和这道撕痕的形状,分毫不差。

小满!楼下传来父亲的吆喝,把腌鱼干收进仓,台风要卷走最后一波潮!

她猛地合上本子,心跳撞得肋骨生疼。

床底那只母亲留下的樟木匣作响,她跪下去翻出父亲的老航海图,泛黄的纸页上密密麻麻记着二十年潮汐线。

当她将撕页残留的半行日期八月十七卯时与海图上的潮位标记重叠时,铅笔尖在非主流航道四个字上戳出个洞——那是父亲常骂送死才走的暗礁区,此刻在晨光里泛着诡异的亮。

阁楼角落的蛛网突然颤动。

她踮脚够到房梁与椽子的夹缝,摸到一团潮湿的布,展开时抖落半块红漆——是张揉皱的地图,三个红圈像三颗带血的子弹,其中最南边那个被雨水泡得只剩模糊的轮廓。

他总说自己是风。秦小满把地图塞进粗布背包,从枕头下摸出父亲藏的防水火柴,可风会留下吹皱的纸,会在渔网上打结,会在我心跳里唱歌。

她在旧作业本上写纸条时,钢笔尖断了三次。

最后一行字洇开墨迹:我去看看他是不是真的变成了风。

楚狂歌的登山靴碾过带刺的野蔷薇。

闽东山道的晨雾裹着松针味,他数到第七块青石时,后颈的旧疤突然发烫——那是二零年边境雷暴留下的,每次危险临近都会像被火炭烙。

废弃护林站的木门斜挂着,门框上的严禁烟火木牌倒着,露出背面半枚刻痕:哨嘴朝上,尾端带三撇波浪纹。

他的呼吸顿了半拍。

三年前暴雨夜,他背着重伤的侦察兵穿越这片林子,用匕首在每处安全歇脚点刻下这样的哨子——为的是给迷路的战友指条生路。

可此刻刻痕边缘新蹭的木屑泛着白,分明是昨夜有人用钝器拓过。

暴露了。他扯下衣角擦去刻痕,断枝在掌心扎出血珠也不觉得疼。

重新规划路线时,裤袋里的药瓶硌着大腿,是林九舟塞的空胶囊,现在倒像块烧红的铁。

暮色漫过山脊时,他在护林站的火塘里生了堆极小的火,炭条在日记本背面画出新路径。

忽远忽近的童声突然撞进耳膜——是那首《战壕小调》,跑调的旋律里夹着木哨的吱呀。

他熄灭炭火的动作快得像道影子。

透过结霜的窗玻璃,七个扎着红领巾的孩子正沿着山路往上走,领头的扎羊角辫女孩举着个木哨,哨身刻着歪扭的五角星。

姐姐说,吹这个能召唤大英雄!最矮的男孩拽女孩衣角,上次阿婆说,大英雄会给饿肚子的小孩分压缩饼干。

楚狂歌摸向腰间的军刀,指尖在刀柄纹路上停住。

女孩的木哨尖沾着新鲜的松脂,像极了他十二岁时用竹管给妹妹做的那支——后来妹妹在空袭里没了,竹管哨子却在他怀里焐了三天三夜。

走快点!女孩吹响木哨,刺耳的声音惊飞三只山雀,周哥哥说,大英雄听见哨声,就不会再当风了!

阿海的酒碗地砸在码头上。

老陈救过我家阿花的命!他抹了把嘴角的酒渍,腮帮上的刀疤涨得通红,那回台风掀翻渔船,是他游着浪把我闺女从底舱捞出来的!

现在有人说不需要战神?

老子偏要让他们看看,被救过的人,心跳声都一样!

六个光着膀子的码头工把空酒瓶堆成塔,酒液顺着青石板缝流进海里,像血。

老吴头摸出兜里的船票:我家小子在厦门当引水员,说最近封锁线松了,咱就打远洋捕捞的幌子......

幌子个屁!阿海抄起铁锚往肩上一扛,咱就是找!

找着老陈的鞋印,找着他喝过水的溪涧,找着他坐过的礁石——他突然顿住,喉结滚动两下,找着他还活着的证据。

次日破晓,六艘渔船的汽笛同时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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