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角被风掀起,露出底下用草汁画的箭头,直指护林站后山。
苏晚晴的手指慢慢松开芦苇秆。
她望着那抹白,忽然笑了——这是楚狂歌的标记,三年前在边境雷场,他就是用这样的布条给伤员指路的。
同一时刻,三架直升机的轰鸣撕开林区上空。
魏十三踩着落叶跳下来,战术手套拍了拍热成像仪。
“范围扩大到三十公里。”他瞥了眼队员从塌方地翻出的背包,信稿复印件上那句“我不是救世主”被他捏出了褶皱,“活要见人,死——”他突然冷笑,“他死不了。”
深夜,废弃哨所的篝火映红了三名队员的脸。
魏十三盯着信号塔屏幕上的雪花点,喉结动了动:“再调一组干扰器——”
“呕——”
身后突然传来干呕声。
一名队员捂着肚子蜷成虾米,另一个扶着树吐得腿软。
魏十三皱眉蹲下,指尖沾了点地上的呕吐物——混着腐叶的酸臭。
他猛地抬头望向水源地,只见引水管道上挂着片半枯的杜鹃叶,叶尖还滴着浑浊的水。
“撤。”他扯下通讯器摔在地上,“联系总部派医疗组。”
楚狂歌蹲在树冠里,看着三辆救护车的灯光刺破夜色。
他摸了摸腰间——那里别着从魏十三队员身上顺来的战术刀,刀柄缠着圈红绸,和当年雷场里那枚压发雷的保险销颜色一模一样。
后半夜,他潜回护林站。
赵青山的晾衣绳在风里晃荡,他弯腰在绳下挖了个小坑,埋进个棕色药瓶——标签被刮得干干净净,瓶底还沾着半粒白色胶囊。
第二日清晨,赵青山蹲在晾衣绳下,指腹摩挲着药瓶上的划痕。
他抬头望了眼后山,把药瓶塞进工具箱最底层,压在那本1978年的护林日志上。
千里外的晋北村,晒谷场的老槐树下,周稚阳突然踮起脚。
他望着南方天空,眼睛亮得像淬了星火:“阿歌哥又走了!”他拽着L07的衣角,“这次不是躲,是往回走!”
L07盯着传声站的频谱仪,耳机里传来刺啦杂音。
他调出三年前滇南事故的录音对比,指节重重敲在桌面上:“频率完全吻合。”他望着墙上的军事地图,指尖从边境线划向内陆,“他在画一条新的线——起点是这里,终点……”
他的声音突然顿住。
楚狂歌站在旧铁路的路基上,铁轨锈迹斑斑,枕木间的野草长到了腰间。
他弯腰捡起块碎石,往北边扔了出去。
石子撞在废弃隧道的水泥拱门上,发出空洞的回响。
“该回家了。”他拍了拍裤腿的草屑,转身走进隧道。
隧道口的阳光被甩在身后,黑暗里,他后颈的旧疤突然发烫——那是“不死战魂”在觉醒前的预兆。
而在隧道深处,一列废弃的绿皮火车正静静停着,车窗玻璃碎成星芒,车身上的红漆标语褪成了淡粉:“永远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