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车的减震器在碎石路上发出闷响,楚狂歌握着方向盘的手背绷起青筋。
副驾的老周正用袖口抹脸上的汗:兄弟,前头凉水河关卡封了,说是闹瘟疫。
咱这趟粮车怕是得搁外头蹲三天——他突然压低声音,我听跑夜路的老张说,那检疫站笼子里关的不是病人,是活人!
楚狂歌喉结动了动,目光扫过后视镜里颠簸的粮袋。
三天前在图书馆后巷搭车时,他特意选了这辆运赈灾粮的民间车队——粮食是最不容易被盘查的通行证。
此刻老周的话像根细针,扎破了他伪装的平静。
后颈旧疤开始发烫,那是不死战魂在预警危险。
停车加水。他踩下刹车,卡车碾着碎石滑出半米。
雨丝混着柴油味钻进鼻腔,他弯腰检查底盘时,余光瞥见两公里外的关卡——蓝色铁皮棚下,穿迷彩服的守卫正用探照灯扫过每辆车的货箱,铁笼的影子在地面拖得老长,笼里蜷缩的人影让他想起三年前边境毒枭的战俘营。
深夜的雨幕像层灰纱。
楚狂歌贴着检疫站围墙的阴影移动,胶鞋踩过积水时特意放轻力道。
他摸到岗亭后窗的瞬间,里面传来交谈声:上头说静默体要接管,这些漏网的必须......话没说完,他已看清岗亭桌上的证件——胸牌上的蛇杖标志被叠印了静默体的齿轮徽章。
他贴着墙根退回林地,指节在泥地上划出深痕。
月光透过树冠漏下,他借着微光画出营地布局:岗亭三个,铁笼五具,换岗间隔23分钟。
通风口在东侧,是运送物资的必经之路。不能硬来。他抹了把脸上的雨水,从帆布包摸出个玻璃小瓶——护林站赵青山给的曼陀罗根提取物,稀释后能模拟神经毒素症状。
凌晨三点,楚狂歌蹲在供水车旁。
他用匕首挑开滤芯盖,液体滴落的声音被雨声盖过。
当最后一滴提取物渗入海绵时,他听见自己的心跳——这是赌博,剂量多了会出人命,少了引不起混乱。
转身时,卡车刹车油管在他指尖发出细微的断裂声,他又补了道切口,足够让他们手忙脚乱。
两小时后,第一声惊呼划破雨幕。
老刘你怎么了?岗亭里传来重物摔倒的闷响,楚狂歌藏在玉米地里,看着守卫们东倒西歪。
指挥官的对讲机炸响:全体戴防毒面具!
疫情扩散了!铁笼边的护士突然扑向锁头,却被守卫用枪托砸中后颈,整个人栽进泥水里。
机会来了。
楚狂歌沿着排水沟匍匐前进,腐臭的淤泥糊满衣襟。
他捞起护士时,摸到她后颈温热的血——伤口不深,但失血让她脸色发白。忍着。他咬破指尖,在按压她人中的动作里,将几滴带着不死战魂力量的血液按进她伤口。
心跳如擂鼓,他数着秒:1秒,2秒......13秒时,心跳突然平复,旧伤在肋下火辣辣地疼。
与此同时,三公里外的山梁上,苏晚晴的登山靴卡在岩缝里。
她扯下被荆棘勾住的外套,摄像机镜头上蒙着雨雾。
当画面里出现那个背着人在林中疾走的身影时,她的呼吸骤然停滞——是他,绝对是他!
更让她眼眶发热的是,那人放下护士后,左手无意识地抚过肋下——三年前边境雷区,他替她挡弹片时,也是这样习惯性按伤口。
他没死。她对着录音笔轻声说,雨水顺着发梢滴在麦克风上,可他不该活成传说......他是疼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