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九舟的医用吉普在泥地里打滑时,手机屏幕亮起新短信。
坐标定位精确到米,他扫了眼副驾的卫星地图,猛打方向盘:转山坳!
快!当帐篷里的护士被抬进来时,他的镊子突然顿住——那道后颈伤口的结痂呈螺旋状,像是用逆向压迫法缝合的,只有上过战场的军医才会......他提笔在病历本写下疑似接触增强型免疫载体,随后将纸页投进火盆,火星映着他泛红的眼:记住,我们治的是人,不是来历。
楚狂歌藏在树冠上时,后颈突然发凉。
他望着那架贴着树梢盘旋的微型无人机,喉结动了动。
从帆布包摸出铜线和电池残件时,指腹擦过《活着的声音》手稿,纸页边缘的毛边刺得他发疼。再忍忍。他低声说,将装置固定在树杈上。
当无人机掠过头顶的瞬间,电磁脉冲炸响,火花溅起时,他看见那小东西坠进溪流。
但反噬来得比他预想的快。
他滚落坡底时,掌心旧伤裂开,血珠渗进腐叶。
他靠在树桩上喘气,从包里摸出半块硬邦邦的干粮,还没送到嘴边,远处传来孩童的哭声。
妈妈......
哭声被山风卷着,混着溪水声飘过来。
楚狂歌抬起头,看见河滩上站着个穿灰布衫的男孩,怀里抱着只缺了只耳朵的布偶。
布偶脖子上,缝着枚褪色的木哨——和他塞给苏晚晴的那枚,纹路分毫不差。
他的手指微微发抖,慢慢站起身。
雨水顺着帽檐滴在脸上,模糊了视线。
男孩抬头的瞬间,他看清对方眼睛——和三年前边境小学里,那个总往他伤口撒止血灰的小丫头,有着同样的琥珀色。
别怕。他说,声音哑得像生锈的枪栓。
男孩的哭声顿住,攥着布偶的小手微微松开。
楚狂歌一步步走过去,泥地里的脚印深浅不一。
当他蹲下身时,男孩突然扑过来,把布偶塞进他怀里。
木哨硌着他的掌心,带着孩子体温的余温。
叔叔,男孩抽着鼻子,我叫小宝,家在韩家坪......
楚狂歌的动作僵住。
他望着男孩身后的山影,那里有片被雨雾笼罩的村落轮廓。
风卷着雨丝掠过,他似乎看见块青石碑的一角,上面刻着的字迹被雨水冲刷,却还是让他看清了前两个字——。
他低头看向怀里的布偶,木哨在雨里泛着微光。
远处传来汽车鸣笛,是检疫站的支援到了。
楚狂歌把小宝的手攥进自己掌心,温度透过泥污的指腹传过来,像团小小的火。
他说,声音比刚才轻了些,叔叔带你找妈妈。
雨还在下,两人的脚印在泥地上延伸,朝着那片被雨雾笼罩的村落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