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因着袁语茉入府,皇上说了什么。惹得王爷不悦,王爷特意吩咐只准她做粗使宫女。王妃虽不敢违背王爷的意思,但关心她腹中的孩子,让人留意着意语茉。安澜院中的事情,王妃全都清楚。
原本听到语茉动了胎气,王妃又是紧张又是不忍,问过府医后,安排人送些补品过去。可补品刚备好送出,就又得到回禀袁语茉无故责打宫女。王妃的紧张和不忍转为了不悦,命追回了赏赐,又命两个宫女过来回话。看过两个宫女的伤势后,王妃失望至极,关心孩子的念头也烟消云散。
泽儿尚未成亲便先有庶子本就不妥,一个既糊涂又恶毒的女人又能生出什么好孩子。况且王爷说过袁语茉的事不让自己过问,插手太多引起王爷的不满,实在得不偿失。
今日还要带宁如去顾府,王妃不再为袁语茉费心思。更不愿让王爷知道自己曾想插手安澜院中的事。只是宫女们无辜还得护着,给了两个宫女打赏作为补偿,又传话给轮值的宫女。照顾需得尽心,但仅限照顾,若她再敢打骂,可以还嘴还手。
换了人侍候,语茉只当是正常轮职。她还没出够气,命两个新来的宫女把旧人再换回来。两个宫女不敢多话,只侍候不回应。结果又惹怒了语茉,连这两个也打骂了起来。
开始宫女只能受着,等得了王妃的吩咐,胆子大了起来,虽不敢真的还嘴还手,但敢远远躲开,不再任由她打骂。刚有了点做主子的感觉,奴婢们就敢躲闪了,又不敢下床追着打。语茉的怨气无处发泄,骂声渐渐变得恶毒无比。
心一已了的世子,重视起了自己的责任。回府后立即来看语茉,结果刚进偏院,就听到了恶毒的咒骂声。
世子不敢相信里面骂人的是袁家人口中知书达理、处处为人着想的袁家嫡女。不许宫人出声,站在廊下静静聆听。语茉骂累了,又指挥宫女:“像个死尸似的站那么远干什么?我渴了,给我倒水过来。还有,我腿麻了,给我捶捶腿。”
靠近床边肯定还会挨打,但这两样都是合理要求,不过去又不合适。两个宫女选择听从吩咐。结果不出所料,语茉喝过水后,便把杯子砸向了递水的宫女。宫女早有防备,闪身躲开,茶杯落地摔得粉碎。
喝过水的语茉又有了些力气,大骂:“你这个贱婢,端这么热的水是故意想烫我吗?信不信世子回来把你卖到窑子里去?到时千人骑万人跨,看你还敢不敢如此恶毒?”杯子没砸到宫女实在不解气,语茉又伸手去扭正在捶腿的宫女,大骂:“你这个贱婢,这是捶腿还是打人?故意报复我是吧?信不信等世子回来打折你的双腿,扔到马厩里喂马,陪马夫去。”宫女赶忙起身躲开,后退了两步。
再次一个都没打到,恶毒咒骂声不停传出,两个宫女依旧退到远处站好,任由辱骂不解释不反驳。屋里是语茉一个人的咒骂声,又恢复成了之前的情形。
世子眉头紧皱,不明白堂堂侍郎的嫡女怎么会像个市井泼妇一样,什么脏话都骂得出口。
这些话在青楼都没听过,世子实在听不下去了甩袖下了回廊,走出两步又回头叫过一个宫女问道:“里面一直这样骂吗?侍候得不满意有没有换人进去?”
相同身份的宫女听着里面又是贱婢,又是窑子,又是娼妇地骂个不停,自然心中不满,便尽力往严重了说:“回世子,换过了。里面那姑娘不止骂人,还打人。已经有两人被打得浑身是伤,王妃仁慈给了赏银,让她们休息去了。奴婢们担心换进去的两个,想再换人那姑娘不允。连替换着她们上药都不允许。”说着宫女低头抹了泪。
世子的眉头拧成了疙瘩:“你们去把人换出来,记着不用近身侍候,只要保证她没事就好。”
“是。”宫女应了一声,又叫了个宫女进了屋子。果然屋里的叫骂声更响了,但两个宫女还是被替换了出来。
两个宫女额上、脸上都有被打过的痕迹。天气寒冷,也没办法查看其他地方,世子命宫女把袖子卷起一些,小臂上青紫便出现在眼前。
其实这两个宫女只在王妃传话前挨了打,时间短,语茉既不敢下床,又不敢有大的动作,因此伤全在面上和小臂上。但之前回事的宫女只说最初的两个浑身是伤,后面的一语带过,世子自然认为这两个也浑身是伤。
世子感到后怕了,若是袁语茉的名声没有受损,真娶回这样一个世子妃,王府日后哪还有安宁。
世子安抚过两个宫女,给了赏钱,命她们去休息。再没了去探望的欲望,更没了去求父王母妃为语茉争取名分的想法。
流霞坞,二小姐宁如今日十分开心。宁如的生母只是王府里的夫人,生母身份太低,以致宁如连个郡君都没法请封。幸而王妃对待庶子女不错,宁如受到了良好的教养,也从没人敢小瞧过二小姐。
今日随母妃到顾府做客,本是带着请顾家孙小姐的任务,等和书画见了面,两个小姑娘十分投缘。任务自然而然完成,且两个小姑娘相见恨晚很快成了知己好友。
那日,二夫人陪着书画回到顾府,帮着劝说过婆母,结果惹了婆母不快。还好太夫人是个顾及礼法之人,二夫人虽虑事不周,但过问继女的婚事是分内之事。太夫人只是教训了几句,便允了二夫人离开。母亲已经尽力,书画只能期盼能和王妃见上一面说个清楚。感谢过母亲后,便住在了祖父母府中。
终于,又盼到王妃来到顾府,而且祖母叫她去待客。书画做好了向王妃表明心意的准备。可到了正厅,才知道叫她来并非招待王妃,而是陪仁王府的二小姐。长辈们闲谈,书画不好贸然开口。自己还要招待二小姐,也没办法暗示着表明心意,心下暗暗焦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