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如太喜欢书画了,又惦记着母妃的叮嘱,没说几句话就发出了邀请:“早听母妃提过妹妹,我该早些央着母妃带我来认识妹妹的。我的院子是自己一点点设计出来的,妹妹去看看,再住上几天陪陪我好不好?你如果喜欢过两天我去你院子看看,好帮你也设计设计。”
书画暗松了口气,王妃特意带着小姐前来,小姐又如此急着邀请,明显是要相看和了解自己的品行。那去王府慢慢解释清楚,比贸然开口要强出太多。
同时书画也喜欢和宁如交往,高兴且自然地答应了下来。顾家夫妇已经决定同意婚事,太夫人自然希望书画能与王府多多来往,所以半句不推脱欣然应下。王妃请人顺利,为表足诚意,今日留在顾府用了午膳,两家亲亲近近,仿佛已经成了亲家。
今日仁王也惦记着书画会到府中做客,特意在傍晚前回了府中,要王妃安排与几个孩子共用晚膳。王爷肯为泽儿的事情上心,又如此重视书画。王妃越发确定王爷没有更换世子的想法,欣喜万分,也对书画更重视了几分。立时安排了上等酒菜,命人各去通知
宁如与书画说的正开心,宫女喜滋滋地来传话:“回二小姐,王爷听说府上有客十分高兴,请二小姐、顾小姐去昭华院共用晚膳。”
这突如其来的惊喜,让宁如不敢信自己听到的是真的。上次和父王一同用膳,好像还是半年前大姐回来,一家子聚过一次。之后连父王的面都很少见到,更别提陪父王用膳。
让宫女又说了一遍,才确认这是真的。再看看书画,宁如的笑意溢满了眼眸。母妃让邀请顾书画,只说让大哥提前看看侧妃人选。可当初杜小姐是正妃人选,只是母妃一人在忙。父王一次都没出面。现在父王的态度,可比对待正妃要积极多了。顾书画身份不高面子不小,最重要的是人还不错。侧妃,在王府里也定能得到众人喜爱,得和她更亲近一些了。
书画听到这消息,却越发不安起来。一个侧妃,不仅劳动王妃亲自提亲,还特意把自己请入府里。现在更是王爷亲自出面要共进晚膳,那不用说世子也定会出现,这番安排就算是娶正妃,诚意都无可挑剔了。
王府诚意越足,自己推脱婚事就越难。亲王表现出亲近,和王妃一人操办不同,自己稍有处理不当,怕会给整个顾家带来麻烦。可放弃表明心意,接下来两家就要正式订亲了,到那时就再无挽回的可能了。
书画添了心事,面对更加欢快的宁如,话反而少了些。宁如是个聪慧的姑娘,没多久就发现了书画的变化。这么快见未来的公爹和相公,还是要被挑剔的那种,谁都会紧张。宁如自认为能理解书画的不安。挥退下人,自己也安静下来,给书画留出了缓解紧张的空间。
安澜阁,世子回到书房,为袁语茉的事情犯起愁来。扔下不管,良心有愧。给个名分,这么差的品性会让全府不得安宁。左右为难间太监入内回禀:“禀世子,王爷今日在昭华院用晚膳,请世子过去一同用膳。另外王爷吩咐,让今日入府的宫女和袁语茉都去昭华院侍候。”
世子的纠结立时被深深的担忧取代。袁语茉就罢了,父王母妃不肯容她,不在乎她的身体也不奇怪,叫过去当面给个交待也好。可姻姻入府只是做了二等宫女,这么小的事,管事都未必会专门回母妃,父王又是如何知晓的?知晓也就罢了,为何会注意到一个宫女?不会是父王知道了姻姻入过贱籍吧?要是那样可就糟了,把姻姻赶出府去还能另做安排,若是怪罪她污了王府,直接打杀了,那就害苦姻姻了。
世子越想越慌,后悔考虑得太少,不该贸然把人带回府中。但现在后悔无用,只能盼着是自己想错了。同时暗下决心,若真如自己猜测的那样,就算自己受罚,也绝不让父王处置了姻姻。
心神不宁的世子决定先去探探父王、母妃的口风。叫来姻姻嘱咐几句,便先行去了母妃的昭华院。
语茉一直没等来世子探望,新换进来的两个宫女不仅处处怠慢,言语上也毫无恭敬之意。这变化让语茉紧张,不知不觉间收敛了嚣张的气焰,心中忐忑起来。
门外有人轻敲房门,随后一个紫衣宫女手捧一套衣服推门而入,客气道:“妹妹好些了吗?世子要带妹妹去见王爷和王妃,让我来帮妹妹洗漱更衣。”
语茉的忐忑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原来世子不是忘了自己,而是要直接带自己去见王爷和王妃。看来名分的事今日能定下来了。马上可以做真正的主子了。心刚安定下来,气愤立刻充满眼底,这宫女穿着不同,该是掌事宫女。管着事竟如此不懂尊卑,这是叫谁妹妹呢?一个贱婢也敢自称声“我”。该重新学学规矩才对。
不过现在不是和这贱婢计较的时候,且等着,等名分定下来,再让眼前这三个贱婢知道什么是尊卑。语茉高傲地轻轻“嗯”了一声,三个宫女一同上前,有的扶人,有的宽衣。轻着手脚侍候了起来。
等到要换上新衣,喜不自禁的语茉才发现这只是一套二等宫女的衣服。狐疑地问紫衣宫女:“这怎么是宫女服?是世子给的吗?”
宫女暗自腹诽,这蠢货真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东西。就算爬了床也不过是个粗使丫头,世子哪会在意她穿什么。若不是见王爷不能穿那身粗布衣服,才懒得给她找衣服。
不想惹事的宫女只能含糊地回话:“一时找不到其他衣服,妹妹先穿这身吧。”
疑惑得到了合理的解答,不是世子低看了自己,而是找不到别的衣服,才让自己穿成这样。实在不想听这贱婢喊自己妹妹,语茉不再说话,任由三人伺候着穿好衣服,又由宫女扶着到了梳妆台前,开始了梳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