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着手的语茉,虽没有去端方盘的意思,但姻姻主动表现就是抢了她的风头,满心愤恨恶狠狠地瞪了姻姻一眼。可惜姻姻只是恭敬地低头随行,再凶狠的眼神也只能付诸流水。
鲁公公侍候主子多年,最善察言观色,虽走在前面没看到语茉那凶狠的眼神,只凭气息都能感觉到恶念。王爷提起这个叫姻姻的宫女时,眼里有喜爱之意,这回叫过来该是要用她了。别让那个蠢东西连累姑娘失了机缘,也坏了王爷的心情。
鲁公公好意提醒:“咱家听闻你们两个都是新入府的,还没学过礼仪规矩,进去侍候的时候,手脚轻着些。端盘要稳,上果盘时也要稳。别在主子面前摇摇摆摆的不稳当。还有,都要低着头,别到处乱看。主子不发问不要出声,别觉得这些事小,小事都做好做细,主子们才觉得舒服,对你们才有好处。”
陌生地方陌生的人,能有人提点一句不易。姻姻恭敬回应:“多谢公公提点。”
语茉暗皱眉头,自己自小学的是大家礼仪,哪用个奴才来教。心里虽厌恶至极,但只差最后一步就能见到世子了,暂且忍了这口气,不情不愿地跟着应了一声:“是。”
昭华院正厅,宁如见母妃独自找话题太累,且大哥和书画没有交谈的意思,便再次开口调节气氛,很快厅里又传出了笑声。
语茉与姻姻轻着手脚进门,先到主座前施过礼。姻姻低着头目光下移,保持着屈膝礼稳稳捧着方盘。语茉向前移了半步,从方盘内端出果盘,轻轻放到了桌子上,偷眼打量主座上的王爷王妃。
王爷被宁如逗得满脸笑容,看起来心情颇好。王妃掩口笑道:“如儿从哪儿听来这么多新鲜事儿。”
宁如欢快地回答:“从游记里呀,上回大姐给我带的,有十几本呢。可惜都看过了,我自己又找不到好的。不过大姐说她还有,那些是她新得到的,上次回来时没来得及让人抄录。下回会带给我。我还想和母妃说这事,母妃能不能找人帮我找抄录几本,我想送给书画妹妹。”
王妃笑意更浓:“好,抄几本都行,你今日就把书拿来,母妃找人来抄。”
语茉放完果盘再次施礼,觉得自己的容貌礼仪都比普通宫女强出许多。期待着王爷王妃能看自己一眼,夸自己一句。那样世子顺势见绍,之后便引起重视该有多好。
可惜二人连余光都没瞥向自己,语茉心里一阵难受。又安慰起了自己。这怪不得王爷和王妃,他们是正说得高兴,才忽略了自己的不同。不急,一会儿等世子介绍过了,就会大不一样了。
二人退到世子桌边,再次施礼,姻姻照旧屈着膝,低头稳稳举着方盘。语茉端起果盘,眼波中带着妩媚,将果盘放到了世子近前。妩媚的眼神带着期待投向世子,却发现世子正注视着姻姻。语茉的目光也移向了姻姻,直到现在才发现姻姻姿色竟如此出众,心里“咯噔”了一下,泪水瞬间溢满眼眶。
果盘已然放好,可语茉一动不动。姻姻稍稍抬眼,便看到了一双泪眼正痴痴地望着世子。王爷和王妃就在上首,敢有多余的举动,会给世子带来更多麻烦。
姻姻赶忙又屈了下膝,独自退到两位小姐那边。向二位小姐施礼后放下方盘,双手捧出果盘放好,再拿起方盘退到了一边。
语茉依旧痴痴地站在桌边望着世子。不理解世子怎么还不把自己介绍给王爷和王妃,
反常的宫女引起了书画的注意,书画的角度能看到语茉的侧脸,惊讶得瞪大了眼睛,这不是自称要与世子成婚的小姐吗?怎么成了王府的宫女。书画很快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赶忙收敛了表情。
王爷笑着看着制好表情,但很快变得面色如常。不是自己一直留意根本察觉不到。一个不到十三的小丫头,能做到这样已经很不容易了。再稍加教导,定能成为一个合格的主母。今日的测试若能通过了,得早早定下这个儿媳。不能让这小丫头胡闹,更不能让别人钻了空子。
姻姻的表现没话说,无力相帮之时不给别人添乱,不多做,是最明智的选择。聪明够了,再试试人品就能放心地把她安排在书画身边了。至于她的那点不堪的经历算是好事。吃过苦的人才更懂得珍惜再次得到的一切。
王妃不认识袁语茉,但确定了袁语茉的身份。刚想出言喝斥又想到了没有王爷或是泽儿的允许,袁语茉不可能出现在这里。泽儿的表情证明不是他愿意带人前来。再看看王爷,又看看书画,想明白了这是王爷要试探未来儿媳。
这样做对袁语茉有些不公,可袁语茉的愚蠢和狠毒,早让王妃厌恶,连带着对孩子也不大在意了。王爷要扶持一个平民女子做世子正妃,王妃一直心存顾虑。也想看看书画的表现,拿起了茶杯对
世子被盯了许久,尴尬至极。厅里还有客人,父王还不知要怎么处置姻姻,实在不想在这里惹父王不快,只好先安慰着道:“你身子没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吧?先退下吧,你的事我以后定会给个交待。”
王爷和王妃都在,什么叫以后给个交待。语茉的泪水再忍不住,如断了线的珍珠不停地滚落下来。委委屈屈跪到了世子近前,擦着泪乞求:“世子,我倒没什么,可腹中的孩子还小,经不起折腾。今日府医说动了胎气,我实在做不得活了,求世子赏我个名分,好让这孩子平平安安地生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