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风拿起外套,“出去办点事。”
苏清雪很快换好了外出的衣服,站在玄关等著。
刘松鹤从沙发上起身,公文包往腋下一夹。
“去哪”
“潘家园。”
刘松鹤一愣,隨即反应过来,快步走到前面。
“我带路。”
……
燕京潘家园,夜市。
晚上九点半,古玩街上的灯还亮著。
不是白天那种游客扎堆的热闹,而是圈內人出没的时辰。
路灯把梧桐树的影子拖在石板路上,两侧的店面大多落了门板,只有几家老字號还开著半扇门,从里面透出暖黄色的光。
刘松鹤走在最前面,步子比在川都的时候快了半拍。
他对这条街太熟了。
三十年前他跟师父就住在街尾那条巷子里,每天天不亮就来摆摊练眼。
“前面那家。”
刘松鹤停下脚步,朝右手边一抬下巴。
聚宝阁。
三间门面打通的大店,门头是整块花梨木雕刻的匾额,“聚宝阁”三个字用的是顏体楷书,落款刻著一位已故书法泰斗的名字。
门口两只石狮子,底座包著铜皮,擦得鋥亮。
在整条潘家园街上,聚宝阁占地最大、门面最阔气。
秦风扫了一眼匾额,没说话,抬脚进门。
店內分前后两进。
前面是外堂,货架沿墙排开,瓷器、铜器、杂项分门別类摆著,灯光照得每一件器物都泛著光。
三四个散客在货架前溜达,有人拿著放大镜蹲在地上看一只粉彩碗底的款识。
往里走,一道珠帘把內堂和外堂隔开。
珠帘后面灯光暗了一档,隱约能看到博古架上摆著几件器型更大、包浆更深的物件。
三人没在外堂停留,直奔珠帘。
刘松鹤走在前面,一边走一边侧头跟秦风低声说:
“这家店传了四代,在燕京古玩圈子里算是有头有脸的。內堂的东西不掛价签,懂行的进去谈,不懂的连看都不让看。”
川都口音在安静的店堂里格外清晰。
珠帘前面,一个穿灰布长衫的中年人转过身来。
掌柜。
四十出头,头髮往后梳得整齐,下巴上留著一小撮修剪过的山羊鬍。
手里攥著一串核桃,拇指不紧不慢地转著。
他听到了刘松鹤的口音。
脸上本来掛著的客套笑意收了起来,不是一下子消失,是慢慢淡下去的,像关了调光器。
掌柜往旁边挪了一步。
不多不少,刚好堵在珠帘入口正中间。
“三位。”
掌柜的视线从刘松鹤身上滑到秦风身上,在秦风的休閒外套和运动鞋上停了两秒,又扫了一眼苏清雪,最后收回来。
核桃还在转。
“內堂供的都是百万起步的老物件。”
掌柜的京腔拖得很长,每个字都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懒散。
“咱们店有规矩,非熟客引荐,或者没带验资证明的,只能在外堂挑挑。”
他用核桃朝外堂的方向点了点。
“外地来旅游的,外堂的便宜货足够你们看了。”
话说到这儿,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外堂几个散客的视线同时转过来。
柜檯后面擦瓷器的伙计手上的活停了,抬起头。
角落里一个提鸟笼的老头摇了摇头,嘬了一口茶碗里的茶,嘀咕出一句:
“外地人就是不懂燕京的规矩,聚宝阁的內堂是隨便进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