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风点了下头。
该他了。
“既然是苏震东的狗,那就全对上了。”
他站起身,在內堂里走了两步,停在那尊被拆穿的拼接博山炉旁边。
“来燕京的飞机上,有个吴家少爷带著一箱义乌批发的假古董高调参会。旁边坐著的灰衣人,隨身携带一件商周鴞尊残件,內壁沾满了高浓度尸毒和活人血。”
“飞机落地后,他从机舱消失了,走的不是正常廊桥。”
秦风转过身。
“吴少爷的囂张是障眼法。真正要运进燕京的,是那一批泡在尸毒里的冥器。”
林汉修的呼吸重了。
秦风不给他消化的时间。
“川都,长生生物製药,地下五层。”
他的声音往下压了一档,每个字都砸在地上。
“苏震东在那里建了一座活人抽血基地。失踪人口被送进去,精血被抽乾,尸骨进焚烧炉。”
“这些精血,一部分用来炼製邪功玄冥阴煞掌的补药,一部分用来浸泡冥器、餵养死士。”
他停了一步。
“再加上你中了二十年的毒。”
秦风抬起右手食指,点向林汉修的胸口。
那块刚刚褪去的掌印位置。
“玄冥阴煞。”
“活人精血餵养。”
“一掌灭七名半步宗师。”
三句话,三个停顿。
然后是最后一句。
“二十年前闯进林家、戴恶鬼面具的那个黑衣人,不是什么江湖上的孤魂野鬼。”
秦风的目光穿过林汉修。
“他是苏震东用活人精血餵了不知多少年的高阶邪修死士。从头到尾,苏震东图谋的就是九阴凤体。”
“您妹妹林婉容,要么本身就是九阴凤体的携带者,要么是苏震东判断她腹中的胎儿继承了这份血脉。”
“所以他杀嫂、灭门、拐走婴儿。”
“二十年布局,只为养一只炉鼎。”
內堂没有任何声音。
连呼吸都停了。
林汉修整个人定在原地。
面颊上两行血红色的液体从眼角滚落,不是泪,是混著毒伤余烬的血泪。
他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度压抑的声音,不像人叫的,像是被铁链锁了二十年的困兽终於听到了锁链断裂的声响。
“苏震东……”
他念这三个字的时候,牙齿咬得太用力,嘴角渗出了血。
孙海平浑身剧烈颤抖。
三十年。
他跟了林家三十年。
大小姐出嫁、大小姐死讯传来、老爷子脊椎碎裂、少爷胸口被种毒、林家关门。
三十年的因果,今天全串上了。
苏清雪的手紧紧攥著秦风的衣角。
她的眼睛里没有泪水。
那层从小到大跟著她的怯懦,在秦风说出“杀嫂、灭门、拐走婴儿”这几个字的时候,像一层薄冰一样碎了。
碎掉之后露出来的东西,冷得嚇人。
秦风低头看了她一眼。
这个身怀九阴凤体的女孩,身上正在渗出一股极其微弱的、至阴至寒的气场。
不是恐惧。
是恨。
林汉修抬起袖子擦掉脸上的血泪。
他不再犹豫,转身大步走到博古架后方。
右手按上暗门的机关。
“咔嚓——”
沉重的石壁向两侧滑开,地底的冷风涌上来,裹著一股醇厚到发烫的宝气。
林汉修站在暗门前,侧身让开了路。
“秦先生,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