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便是中秋,闔家团圆之际。
有鹿一觉睡到了巳时,醒来时身旁已空无一人。
他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坐起身,身上寢衣被薄衾带落,露出一截白皙柔和的肩线,肩头红梅点点。
环视一圈,除了床尾的貔貅,屋里不见人影。
不知哪来一阵寒风,倏然一吹,他控制不住地瑟缩了一下肩膀,忙把衣襟拉好,缩回被子里。
天气愈发的冷了。
“国舅哥哥”他试探著唤了一声。
门外立刻响起一道清脆的女声:“是殿下醒了吗奴婢这就去通传。”
隨即便是一串匆忙的脚步声。
不多时,门外响起熟悉的脚步声,而后房门被推开,一身锦衣玉袍,高冠博带的苍舒越跨进门来,两三步来到榻前,半拥著他坐起,柔声问:“醒了饿不饿”
有鹿摇摇头,依偎进他怀里,“有点儿冷。”
屋外日头正盛,即便没有开窗,也能透过窗缝窥见一丝刺眼的阳光,按理来说,不该有那样的寒意,可那一刻他確確实实感受到了冷。
他不由得想起之前在周永盛的未来里看到的大雪灾,莫非这是前兆
苍舒越眉头紧皱,將人拥紧了,拿被子包住他,道:“明日我便让人烧炕。”
“不至於。”有鹿失笑,“就是那一下有点冷,现在不冷了。八月就烧炕,等冬日下雪了要怎么活”
“与其烧炕,不如你多陪我睡一会,多帮我暖一下被窝。”他忍不住调侃。
却不想苍舒越竟郑重其事地点头,“好,以后宝宝何时起,我便何时起。”
趴在床尾的貔貅打了个哈欠,掀起一边眼皮,【睁眼就有粮,有对象的和没有对象的都沉默了。】
有鹿压不住唇角。
又亲昵地贴著说了会话,直到握著的手暖了,苍舒越才唤侍女送衣饰和热水进来。
他没有假手於人,亲自替心上人梳洗更衣。
有鹿望著侍女捧著的朱红色团龙纹礼服和玉腰带,诧异道:“这是你准备的”
苍舒越一丝不苟地將他的长髮束起,用簪子將发冠固定,道:“早上阿姐命人送来的。”
有鹿瞭然頷首,笑著催促:“快点快点,父皇和母后肯定很想我,我要偷偷溜进宫,给他们一个惊喜!”
苍舒越莞尔。
收拾妥当,简单用了些粥点,有鹿便拉著苍舒越要进宫。
只是两人刚出房门,便被蒙天鸿拦住。
蒙天鸿將三个香囊塞进有鹿怀里,道:“麻烦帮我转交给他,他和孩子们一人一个。”
这个他指的是谁不必明说。
淡淡的桂花香清新扑鼻,和香囊整齐的针脚不同的是,蒙天鸿一脸憔悴虚弱,眼窝深陷,一看便知是昨夜赶製香囊造成的。
有鹿嘆道:“不去见他们一面吗”
蒙天鸿苦笑,“我用什么身份去见他们”
有鹿语结。
蒙天鸿不再言语,转身离开,背影寂寥落寞。
有鹿垂眸望向手中精致小巧的香囊,“他竟然用一双杀人的手,学会了穿针引线。”
苍舒越默然。
將香囊收好,有鹿打起精神,牵起男朋友的手,“走吧,进宫。”
离京两月有余,盛京热闹不减,又加之过节,街上车水马龙,到处挤满了人,入城后马车在街上走走停停,半天才挪动几步。
有鹿掀起车帘往外看,被外面人山人海的场景嚇得咋舌,“我勒个早高峰啊,不行咱们还是走路进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