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冰封的河面下,传来第一声细小的崩裂。
陆离猛然收摄心神,不敢再有丝毫杂念。
那崩裂声越来越密,越来越近,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冰层之下苏醒、挣扎、撞击——
轰。
一股热流毫无征兆地从丹田深处涌出,不是她催动的,是自己涌出来的。
像地底的岩浆,瞬间冲破了冰层,沿着经脉狂飙突进。
所过之处,关窍一个个炸开,真气奔涌如江河决堤。
陆离身体剧震,额头上青筋暴起。
小道士在边上看得着急,但却也仿佛懂得这是关键时刻,只捏着拳暗暗替陆离加油打气。
陆离感觉经脉在被撕裂后重塑,痛苦与快意交织,每一次吸气都像要把整座小庙的香火都吸进肺里,再呼出的却是滚烫的白气。
小庙边上的池塘里,莲花悄然盛开。
陆离穿越重重嘈杂,听到了花开的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那狂飙的真气忽然平复下来。不是消退,是平复,如同百川归海,浩浩汤汤,从容不迫地归入丹田。
“呀!这池里的莲花全开了!”
庙外传来少女惊讶的声音,紧接着是一群人七嘴八舌的附和声。
“恭喜老夫人!贺喜老夫人!满池的莲花在午后盛开,罕见啊!预示着小官人仕途大吉,步步生莲啊!”
“恭喜老夫人!贺喜老夫人!”
“恭喜老夫人!贺喜老夫人!”
“好好好,赏,都有赏!”楼母眼角带笑,下令道,“再添一份香油钱!”
“谢老夫人!”
一群人兴奋地大喊,响声震天。
陆离睁开眼,出现在面前的,是一张肉嘟嘟的小脸。
“陆娘子,你,你还好吗?”
“我很好。”陆离长身而起,只觉身轻如燕,浑身松快,整个天地都仿佛不一样,“前所未有的好。”
她抬步走到小道士做功课的书桌前,取了朱砂放进砚台,再掀开酒瓶子倒了些许,从随身空间取出纯净水倒了些许,接着用毛笔顺时针研磨调和,直至糊状。
小道士玄清乖乖站在两米外看着。师父说过,别人在调和朱砂时,小孩子绝对不可以靠近,会中毒的。
朱砂墨完成,陆离抽出一张压在镇纸下的黄符纸,学着凌九的样子,提起毛笔,挥毫泼墨。
一炷香后,陆离画完最后一笔,顺势抬起手腕。一道金光在鲜红的朱砂墨迹上闪过,符纸表面灵气微动,仿佛活了一般。
“成功了。”陆离轻轻地说,既像是告诉小道士,又好像是对自己说,“但也不是太成功。”
刚刚在提笔时,她就感觉,自己丹田的灵气,顺着笔尖流到了符纸当中,但在收尾时,又下手重了些。
不出意外的话,她画的这张,应该是个一次性消耗品。
之前依样画葫芦时,连续画个半天她都不会觉得累。可现在只是画了一道符,她就觉得有些疲惫了。
陆离放下笔,忍不住打了个哈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