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离及云逸二人,顺利通过城门盘问进得城来,两人直奔李清照所在的街坊。
天色将暗未暗,路边两侧的酒楼瓦肆已经迫不及待地点亮了灯笼,街上行人熙熙攘攘,轿子、马车、驴车挤得水泄不通。
南宋临安的夜生活,大约是历朝历代都城中最丰富的。
李清照的住处位于清波门附近的一处小巷深处,小院清幽,与墙外的市井喧嚣恍如隔世。
陆离叩响门环,开门的却是一张熟悉的俊脸。
“楼镒?”陆离略感意外,“你也在这?”
“啊,姐姐!”楼镒比陆离还意外,惊喜之色溢于言表,笑问,“你什么时候来的临安?现居何处?某写的信你收到了吗?”
“你还给我写信了?写的什么?”陆离好奇问。
楼镒脸红了红,低声道:“就是告知姐姐,某被官家点为探花了。”
“哦,信没收到,但这个消息我知道了。你娘带着人去你们家隔壁山头的山神庙上香了,刚巧见到。”
“姐姐已见过家母?”
“见到了,但没来得及打招呼。”陆离回道,“恭喜你啊探花郎。”
楼镒闻言俊脸一红,谦虚道:“侥幸,侥幸而已。”
“能进前三甲,没有一个是侥幸,你厉害!”陆离竖起大拇指真心实意夸了一句,接着又问,“我今天刚到临安,想起居士,便来探望。你今天怎么也在易安居士这儿?”
“可不是巧了。我也是刚到,想着易安居士近来身子不适,特来探望。”
两人站在门口说了好几句话,直到楼镒看到陆离身后背着袋子的云逸,这才想起来,连忙侧身让陆离进门,并说道:“里头还有务观兄和子充兄,都是路上遇见的。”
顿了顿,又低声补充:“他二人此次落榜了。”
陆离点头应道:“我知道。”
这一次春闱楼镒中不中,陆离确实查不到,因为他在历史上被她这只蝴蝶的翅膀扇了一下。但是陆游和周必大,那都写在史书上的。现代的信息那么发达,她怎么会查不到呢!
楼镒微微挑眉,带着陆离和提着东西的云逸穿过天井,果然听见堂屋内传来年轻的交谈声。陆游彼时不过二十出头,眉宇间虽有少年意气,却隐隐含着一丝落寞;周必大比陆游还小一岁,但却显得更沉稳些。
两人此时正与李清照谈论近日坊间流传的诗词唱和。
李清照靠在榻上,虽已年过六旬,历经家国巨变,但目光依旧平和。
她见陆离进来,也不意外,微微点头:“今日倒是热闹,老身这陋室,竟聚了这许多青年才俊。”
陆离笑着向李清照行礼:“我又回临安了,易安居士素来可好?”
“好得很,有你们惦记着,如何不好。”李清照淡笑一声。
几人纷纷起身见礼后落座。
今次陆游的话变少了,只是默默听着其余四人讲话。
不多时,他起身告辞:“天色不早,不敢多扰先生清养。”
李清照也不强留,只叹道:“你们年轻人,该去那御街上走走。这临安的夜色,比当年汴京的樊楼,另是一番滋味咯。”
陆离与楼镒、周必大等人,亦纷纷告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