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是为何底层军户辛苦一年,却大多连饭都吃不饱的主要原因之一。
如今韩阳要补发粮饷,那不就相当于给自己送钱吗。
陈清泉心中一边得意,一边看向上首,不禁觉得,这位少年防守,似乎并没有人们吹的那么厉害。
然而,他嘴角的笑意尚未完全展开,便骤然冻结在了脸上。
只听上首,韩阳那平静到近乎冷酷的声音,继续响起:
“宋先生确认名册之后,雷鸣堡所有在册军户、余丁,皆由千户官厅统一管辖,按其技能、考核分派营伍、屯田、匠作等役。
“各级军官,一律不得私蓄家丁。
“文册所载,所有由军户承种之屯田、垦田,无论此前由何人经手、代管,一律收归雷鸣堡公中,统一丈量、造册,按新制分派耕种,或募民承佃。
“所得粮赋,充为堡库公帑。”
韩阳的锐利的目光扫过各人,声音不带丝毫感情的继续响起:“自后日起,雷鸣堡城内,所有商铺、货栈、匠坊、车马行、塌房等经营之所,须一律至官厅登记备案,按月缴纳商税。税率,暂定为经营所得利市之三成。”
轰隆!
韩阳的话宛如一道惊雷炸响在堂上。
炸的一众军官目瞪口呆。
原来如此!
原来韩阳是是要借着重新登记、补发钱粮的机会,将散落在他们手中的军户人口、田亩资源,一口气全部收归官厅!
巨大的震惊和恐慌之后,是沸腾的愤怒与难以置信。
厅堂内死寂了一瞬,随即“嗡”的一声。
压抑的低声议论如同潮水般涌起,再也遏制不住。
“韩防守这是要作甚?家丁可是咱们的命根子!没了这些家丁,咱们这些武官在堡里说话还有人听?”
“那些田都是多少年、多少代人经营下来的!说收就收?那是咱们的私产!”
“收了田,又断了商铺的利,咱们拿什么养家丁?拿什么维系体面?难道真要跟那些穷军户一样,靠那点死饷过日子?”
“三成税……这是要逼死堡里的商户啊!咱们那些股子,还能剩下几个子儿?”
“疯了……简直是疯了……他到底想干什么?要把咱们都逼反吗?”
一时间,那十几名百户、试百户,也顾不得什么上下尊卑、议事礼仪了,纷纷交头接耳,脸色或涨红或惨白。
不过他们大大多数人终究忌惮韩阳防守官的权势,不敢当面顶撞,只是在
不过其中一人却是例外。
那便是顺圣东城新任卫指挥同知陈启新的侄儿,陈清泉。
只见他嗖的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面色不善的看向上首,高声道:“韩防守夙兴夜寐,勤政爱民之心,下官佩服。
“只是如今建奴势大,各地不断有流贼作乱,各堡军户战力低下,每每需要打仗,全靠各级军官家丁出力。
“敢问韩防守一句,为何要断我各级军官财源?”
“又为何要裁撤我等家丁?
“若没了这些家丁,将来建奴叩关,流贼作乱,又靠谁出兵作战?”
“靠那些列阵都费劲的破军户吗?”
“此举,岂非要将雷鸣堡置于死地,将全堡军民性命,视同儿戏?!”
…………